莫老已经朝着祖火跪了下去。

玄灯却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

“刘念。”

“一旦接下祖火，你便要留在神山。”

“历代天主都无法摆脱这里。”

刘念看着那团火。

“谁说我要留在这里？”

玄灯皱眉。

“祖火只能属于天主。”

“它属于大梵天的人。”

刘念伸出手。

透明火苗落入她掌心。

她没有将祖火吞入体内，也没有把它炼成自己的法则。空间之力从她指间散开，将火苗映照出的万千面孔一同包裹进去。

无火城里，那盏从未真正点燃的旧灯忽然亮了一瞬。

阿梨抬起头。

她的脚下仍旧没有影子，身后的石墙上却出现了一道小小轮廓。

慈灯坐在城门前，掌心枯竭多年的火种重新传来温度。

神山外，被救出的十八批归乡者同时感觉胸口一暖。

那些被黑线抽走、已经模糊不清的名字，正在一点点回到他们脑海。

祖火越分越多。

中央那簇火苗却没有变小。

一道道透明火光沿着空间联系，重新照向大梵天各处。

刘念体内的十一境法则也在这一刻彻底圆满。

紫府震动。

万华镜中原本层层重叠的空间，开始向外延伸。她所看见的不再只是一处空间的结构，还多了每一道空间与大梵天本源之间的联系。

十二境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开。

神山没有降下雷劫。

只有黑暗中的祖火，安静照亮她的脸。

莫老声音发颤。

“天主……”

“叫我刘念。”

刘念收回手。

“我会守火，不坐王座。”

梵无咎低下头，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笑意。

叶秋红掌中的新梵火也与祖火产生共鸣，焰心彻底变成透明颜色。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方的玄灯忽然抬起手。

他没有试图冲破刘源留下的境界封印。

暗金灯纹却从他眉心脱落，贴在了脚下一块古老石砖上。

石砖下方，早已存在的阵纹骤然亮起。

空间锁链被阵纹带着向下一沉。

刘念转身时，玄灯的身体已经没入石砖一半。

梵无咎横刀斩下。

刀锋只斩断了一片白色衣角。

“他跑了！”

叶秋红的火焰随之追入地底，却被一层黑光挡了回来。

玄灯消失前，目光死死盯着刘念掌中的祖火。

那张始终温和的年轻面孔，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阴沉。

“你会毁掉大梵天。”

石砖重新闭合。

刘念没有立刻追进去。

她蹲下身，指尖触碰玄灯留下的阵纹。

万华镜中，一条隐蔽通道从神山底部延伸出去，最终通向神山背面那座尚未完成的环形阵台。

通道里残留着玄灯的气息。

也有一种不属于大梵天的冰冷力量。

刘念在入口处留下一枚空间印记，站起身。

“先回无火城。”

梵无咎一愣。

“不追？”

“他只有十二境，跑不掉。”

刘念看向掌中被分成无数份的祖火。

“先让这团火真正亮起来。”

“再去看看，他急着保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