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灵魂久久不再说话,直到林溪走过了一片玉米地,他才笑着道:“这样的人,不值得去羡慕的。”
林溪微笑示意,他体内的灵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说话,做事总是让你猜不透。
偶尔想到一些美好的文章他倒是会提及一点,只不过都是他自己乱编乱改的,有些时候说出来还是有一点那种味道,不过细细琢磨一下,多是没事干的玩笑话。
林溪读的书少,见过的世面少。从自己懂事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小镇,对于他的话将信将疑,无聊的时候聊聊天而已。
在小镇里,体内的灵魂老是让林溪离书塾老先生远一点,说他身上一股子文墨味道,闻着不舒服。吃饭的时间点就希望林溪去张大娘那里去蹭饭,说是只有那里倒还合他的口味。
这些都算是好的了,小镇上的所有人他几乎都点评了一遍。
像成毅,他说他很像自己年轻时候的傲娇性子,说成毅人不坏,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每次聊起来,起兴的时候,他时不时地都会提及一下黄霞,念叨着要是林溪死后,他一定回来找那小丫头。
林溪有时候问他,问他是怎么在他的体内的。
这些话,他一听就不说了,只是喃喃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后来林溪问他,他最像小镇里的谁,结果他来了一句,小镇里的人他都看不上,没有他年轻时候的俊俏,也没有他曾经的洒脱。
最后在林溪的逼问之下,他就留下一句,就杨师傅他看得上。
为什么?因为那人跟他一样,懒!
林溪也问过他,外面是什么样的,那些人厉不厉害。
这些话,他倒是来了一句,春天的绿草,夏暑的蝉鸣,秋华的落叶,严冬的一片雪白。这些东西听着舒服,可总归是自己没有见过,要是哪天看到了,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所以啊,听别人说还不如自己去看看,去听听。
林溪对他突如其来的文墨底子只能笑笑了事。
再走了一会,林溪找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坐下,一缕缕淡蓝色的灵气从他自身周围缓缓上升。
在他的眼中,面前的芳草,微风,越发的亲近。
抬手之间,淡蓝色的灵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呼吸法,一呼一吸之间皆是灵气。
一天过后,林溪睁开眼,扭动了一下身躯,觉得舒服极了。
“还是决定要回去?”
林溪平静道:“总不能看着他一人在那里吧。”
“你这性子不行。”
少年没有理他,缓缓起身,向着古市那边走去。
在很远外的墓碑前方,柳叶也是缓缓起身,那日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地上的宝剑被他拿起。
柳叶一天一夜都在这里,没有离“他们”的墓碑太近,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和师父再见到他,他小时候答应过母亲,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他食言了。
他也曾看过那封信,是他未见过面的师父,怀空写的,上面也是希望他不要报仇。
柳叶拿出那封皱的不像话的信纸,毫不犹豫地撕碎,任凭它们落下地。
答应母亲的时候是因为不像让母亲伤心,对于从未谋面师父的那封信,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报仇一事在于他自己,所作所为不用过他人耳。
前方杂草丛生,摆动不已,一名面生的少年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少年没有说话直接到了柳叶的跟前。
柳叶对于这人的到来并不感到奇怪,“可有事?”
少年微笑,答非所问道:“这些年我爹他们没有亏待过你吧?”
柳叶没有表情地摇摇头。
“那就对咯,信我?”
柳叶看着他,“什么事情。”
“你要报仇,找谁?几天后楚家的人会来,刚好就是那几个人,也是身手最差的。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来,怎么来的,你不用去管。”
柳叶问道:“你要什么?”
少年笑容依旧,走过去与他并肩,“呼吸法。”
柳叶不置可否,“我和他们,胜负如何?”
少年没有隐瞒,声音稍大:“飞蛾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