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华说道:“这种树叫楷树,又叫圣人树。相传若是有家族陵墓生出楷树,是儒家圣人即将出世的祥瑞气象。”
姚复圣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楷树啊”。其实,关于什么儒家圣人,祥瑞气象啊,姚复圣都是一知半解。
姚文华看了看自己侄儿,沉声道:“你出生当天,你奶奶正好去世,镇上来了个陈道长,给你奶奶选了这块墓地。你奶奶下葬没有隔多久,这坟地上就长出了这颗楷树,所以你爷爷和你父亲商量,给你取了这个不太符合规矩的名字‘复圣’。”
姚复圣很是惊讶,说道:“原来我的名字还有这么一层缘由”。
快到小镇了,姚文华看了看玉清河边的柳树,看了看玉清河上的小桥,看了看烟雨朦胧下三面环山的小镇,呢喃道:“今年还能给娘上坟,真好。”
路过玉清河的石桥,姚复圣看到和尚还坐在石桥中央。
之前二叔示意自己不用管这和尚,在去给奶奶上坟的路上,姚复圣就想问二叔,这个和尚为什么会在雨天坐在石桥上?
其实姚复圣还想问二叔,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从外地远游回来?
其实姚复圣还想问二叔,为什么最近镇子里来了好些个外人?
其实姚复圣还想问二叔,二叔这个时候回来与这些外人到镇子里有关吗?
但姚复圣没有问,跟面前的二叔实在是不太熟,甚至可以说根本不熟。
因为姚复圣迄今为止,跟二叔就见过两面。第一面是二叔得知奶奶去世,回了家一趟,那个时候他很小很小。第二面就是今天早上,就是刚刚,甚至都不是昨天晚上。
姚复圣将自己手上的雨伞放到了和尚的面前,没有说话。
姚文华没有阻拦,和尚没有睁眼。
李去病仍旧像往常一样,风雨无阻。这时,他已经跑完步了,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撑着油纸伞,像海棠一样的姑娘,姑娘有海棠一样的颜色,海棠一样的芬芳。
姑娘朝着李去病翩翩走来,静默地走近,走近,投出皓月一般的眼光,像春风拂面一般。
李去病有些心神恍惚,不知道该往家走,还是该留下。其实第一眼看到少女,李去病就眼前一亮,见之忘忧。
这个少女,正是说书少女。
少女对着李去病说道:“你好!我姓袁,叫依霏,取自‘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李去病有些尴尬,不知所措,涨红了脸,小声说道:“我叫李去病,李太白的李,霍去病的去,霍去病的病。”
袁依霏笑道:“怎么,是想学那霍去病,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还是因为小时候经常生病,所以你家长辈取‘去病’两字,图个吉利,这样也可以取名叫‘弃疾’啊。”
说完,少女自己都扑哧笑了出来。
袁依霏没有恶意,这一点李去病能够感受出来,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没有等李去病说话,袁依霏就问道:“李去病,我来镇子里十多天,还没有好好逛过镇子,你能带我逛一逛吗?”
李去病说道:“袁姑娘,现在下雨,你还要逛啊。”
袁依霏说道:“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雨中游雨巷,才能动人心啊。”
李去病看了看自己,都快变成落汤鸡了,就说道:“袁姑娘,那你稍微等我一会,我回去换身衣服,拿把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