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4章暗棋

陆时衍想了想。

“周建国?”

“对。”

“案卷里有他的证言记录,但我导师和他有没有私下接触,不知道。”

苏砚转过身,看着他。

“你导师现在在哪儿?”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在家。被限制出境,每天要去辖区派出所报到两次。”

“我想见他。”

陆时衍眉头皱起来。

“现在?”

“现在。”

“可这个时间——”

“我知道。”苏砚打断他,“这个时间不合适,他可能不会见我们。可我必须见他。”

她走到陆时衍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那位导师,不只是代理过我父亲的案子。他还代理过华远资本的案子,对吧?”

陆时衍点点头。

“对。华远资本是他的长期客户。”

“华远资本的老板,姓什么?”

陆时衍愣了一下。

“姓......钱?钱什么来着?”

“钱永年。”周明远忽然插嘴。

两人同时看向他。

周明远站在卧室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

“钱永年。”他重复了一遍,“华远资本的老板。我爸出事之前,最后见的一个人,就是他。”

苏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爸见过钱永年?”

“对。我爸临死前一周,跟我说过一句话。”周明远的声音在发抖,“他说,儿子,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别查。查了也没用。那个人太强了,你惹不起。”

他抬起头,看着苏砚。

“我问他是谁。他没说。就说了这一句,再也不提了。”

苏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苏总!”周明远追上来,“您去哪儿?”

“去见你爸。”

周明远愣住了。

“我爸?可我爸已经——”

“你爸真的死了吗?”苏砚回过头,看着他,“你亲眼看见他死的吗?”

周明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

他从来没有。

他只是认领了一具遗体,只是把骨灰盒埋进了祖坟。

可那具遗体,到底是谁?

那个骨灰盒里,装的到底是谁的骨灰?

陆时衍走过来,按住苏砚的肩。

“你想去挖坟?”

“如果必要的话。”

“那是犯法的。”

“我知道。”苏砚看着他,“可如果那里面埋的不是周建国,我们就找到了一个活着的证人。”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先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喂?老吴?是我,陆时衍。有件事求你帮忙。”

他看了苏砚一眼。

“帮我查一个五年前的案子。城西,车祸,死者叫周建国。我要尸检报告,要DNA比对结果,要所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资料。”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点点头。

“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他看着苏砚。

“明天中午之前,会有结果。”

苏砚点点头。

她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

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街道照得通明。行人匆匆走过,赶着回家,赶着吃饭,赶着过他们普通的一天。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普通的傍晚,在这个普通的出租屋里,有人正在揭开一个五年前的谜底。

不,不是五年前。

是十年前。

是十五年前。

是从她父亲破产那天起,就开始编织的、巨大的网。

“苏总。”周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砚回过头。

周明远站在那儿,瘦削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还活着,您会放过他吗?”

苏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爸是证人。不是凶手。”

周明远愣了一下。

“可他在法庭上做了伪证——”

“他是被逼的。”苏砚打断他,“和你一样。被人抓住软肋,被人威胁,被人当成棋子。你爸没有选择,和你一样。”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周明远,我和你一样,也是棋子。我们都是棋子。只有那个下棋的人,从头到尾,一直在赢。”

她顿了顿。

“可现在,轮到我们下了。”

周明远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写字楼里,灯火通明,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开会,有人在做着和他们毫不相干的事。

而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三个人正在编织一个反制的网。

网的这头,是苏砚、陆时衍、周明远。

网的那头,是一个隐藏了十五年、操控了无数人命运的人。

那个人,很快就会知道——

棋子,也会咬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