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2章风暴过后,海边的清晨

海边的清晨来得格外温柔。

苏砚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她翻了个身,旁边已经空了,但枕头还留着微微的凹陷和温度。

她伸手摸了一下,笑了。

这人有早起综合征,不管睡多晚,第二天永远六点半准时醒。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当律师养成的职业习惯”。苏砚觉得这纯粹是借口,就是年纪大了觉少。

她赖了五分钟床,然后爬起来,裹着浴袍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整片海扑面而来。

蓝得不像话,像被谁刚刚洗过一样。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

阳台上有个人影。

陆时衍背对着她,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断断续续飘进来——

“嗯……我知道了……先稳住他们……我下午回去……”

苏砚推开门走出去。

陆时衍听见动静,回过头,朝她做了个“马上就好”的手势。

她点点头,靠在栏杆上,看着海。

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两分钟后,陆时衍挂了电话,走过来。

“醒了?”

苏砚斜他一眼。

“你打电话的声音,隔壁房间都能听见。”

陆时衍笑了。

“抱歉,所里有点急事。”

苏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时衍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怎么了?”

苏砚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陆时衍,你知道你有多不会撒谎吗?”

陆时衍愣住了。

苏砚继续道:“你一有事瞒我,左边眉毛就会往上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挑了三次。”

陆时衍:“……”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有点无奈。

“真有那么明显?”

苏砚点点头,然后收起笑容。

“说吧,什么事?”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还是说了。

“导师在狱里出事了。”

苏砚的心微微一沉。

“什么事?”

“被人打了。肋骨断了三根,现在在医院。”

苏砚皱起眉头。

“谁干的?”

陆时衍摇摇头。

“还在查。狱方说是和其他犯人发生冲突,但我怀疑没那么简单。”

苏砚沉默了。

导师虽然罪有应得,但这个消息,还是让她心里有些复杂。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法学泰斗,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现在躺在医院里,断了三根肋骨。

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她没有。

“时衍。”

“嗯?”

“你说,这是报应吗?”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苏砚想了想。

“先听假话。”

“假话是,是的,这是报应,他活该。”

苏砚笑了。

“那真话呢?”

陆时衍揽住她的肩。

“真话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是不是报应,都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苏砚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海。

“时衍。”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让我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

陆时衍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傻瓜。我陪着你,不是应该的吗?”

苏砚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海浪依旧一层一层涌上来。

阳光依旧暖洋洋的。

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公平的事。

但有他在身边,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

下午,两人提前结束了海边假期,回到城里。

陆时衍直接去了医院,苏砚则回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助理就抱着一堆文件进来了。

“苏总,这是今天要签的,这是下午会议的议程,这是……”

苏砚抬手打断她。

“先放那儿。有什么紧急的吗?”

助理想了想。

“有两件事。第一,技术部那边说,新算法的测试数据出来了,效果比预期好百分之三十。第二——”

她顿了顿。

“薛紫英来信了。”

苏砚愣了一下。

薛紫英?

自从那天晚上在废弃厂房分开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陆时衍托人打听过,但没有任何消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信呢?”

助理递过来一个信封。

很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只有一行字:苏砚亲启。

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来是薛紫英的笔迹。

苏砚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短短几行字:

苏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另一个城市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也不奢求你原谅。但有些话,必须说。

对不起。为我做过的那些事。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最后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