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8章暗潮下的棋局

“可你还是做了。”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薛紫英看着他,忽然跪了下来。

“时衍,求求你,救救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太多了,他们迟早要灭口。”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问:

“你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吗?”

薛紫英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说。”陆时衍的声音冷下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薛紫英咬了咬牙,说:

“是你。”

陆时衍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们知道你查到太多东西了。”薛紫英说,“下周的庭审,他们安排了一个杀手。如果你赢了官司,杀手就会动手。”

苏砚的心猛地提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偷听到的。”薛紫英说,“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在书房里谈的。那个杀手是从国外请来的,专门对付难缠的对手。他们说……他们说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计划。”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薛紫英,”他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薛紫英愣住了。

“你永远分不清,谁是真心对你好的人。”

他拉起苏砚的手,转身往外走。

“时衍!”薛紫英喊他,“你不信我?”

陆时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相信你说的话。”他说,“但我不相信你这个人。你刚才说的那些,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你又一场表演。不重要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苏砚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薛紫英还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可她的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一种苏砚说不清的东西。

像恐惧。又像……算计。

车子开出很远,苏砚才开口:

“你信她吗?”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说:

“信一部分。”

“哪部分?”

“她说有人要杀我。”陆时衍说,“那部分是真的。因为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苏砚皱起眉头:“那其他部分呢?”

陆时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注意到没有,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飘。”

苏砚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在说谎?”她问。

“不一定是说谎。”陆时衍说,“但一定有所保留。她说的那些,也许都是真的,可最重要的那部分,她没说。”

“什么部分?”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那个让她来传话的人,到底是谁。”

苏砚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薛紫英最后那个眼神——那种混杂着恐惧和算计的眼神。那不是一个人在忏悔时该有的眼神,而是一个人在害怕什么、又在盘算什么的眼神。

“你觉得她在帮谁?”

陆时衍摇摇头。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不能再相信她了。”

车子驶入市区,城市的灯火重新亮起来。苏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忽然有些疲惫。

“陆时衍,”她轻声说,“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陆时衍转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是正义的一方。”他说,“听起来很老套,可这是事实。他们可以用各种手段,可以收买任何人,可以设任何陷阱。可他们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他们做的事,是错的。我们做的事,是对的。”

苏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陆时衍,”她说,“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做什么?”

陆时衍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赢了,你有什么打算?”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说:

“还没想过。”

“那现在想。”苏砚说,“给我一个答案。”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呢?”他反问,“你有什么打算?”

苏砚想了想,说:

“我想把公司做大。做成全球顶尖的AI企业。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然后,我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这些年太累了,我想歇一歇。”

陆时衍点点头。

“好想法。”

“你呢?”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说:

“我想留下来。”

“留下来?留哪儿?”

“你身边。”陆时衍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苏砚愣住了。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亮了。陆时衍停下车,转头看着她。街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明亮。

“苏砚,”他说,“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还在漩涡里,还有太多事没做完。可我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

“你对我来说,不只是合作伙伴。”

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陆时衍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过了很久,苏砚才开口:

“陆时衍。”

“嗯?”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好好谈谈。”

陆时衍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来。

“好。”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

前面是漫长的夜路,可此刻,两个人都觉得,没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