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9章暗流对撞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导师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是一条蛇在爬行。

“好。很好。”他说,“我教了你十年,没想到最后教出一个白眼狼。行,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到什么程度。”

电话挂断了。

陆时衍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通话记录慢慢消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导师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接下来是一周的地狱。

舆论战全面爆发。导师那边动用了所有能动的资源——媒体、自媒体、网络水军——铺天盖地地往陆时衍和苏砚身上泼脏水。

“陆时衍昔日同窗爆料:他上学时就喜欢走捷径!”

“苏砚公司员工匿名爆料:女总裁脾气暴躁,动辄开除员工!”

“独家:陆时衍与苏砚酒店密会,疑似早已勾结!”

一条比一条离谱,一条比一条下作。

陆时衍的律所正式和他切割。主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无奈——

“时衍,对不住。上面施压,我扛不住。”

陆时衍说:“没事。我理解。”

苏砚那边也不好过。公司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三个重要合作伙伴宣布暂停合作,两个投资人要求撤资。技术部又走了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核心骨干。

可她没有慌。

她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那些烂摊子。只是在深夜的时候,会给陆时衍发一条消息——

“还在。”

陆时衍回她——

“我也在。”

就这么两个字。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第七天的晚上,陆时衍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低,很轻——

“陆律师,我手里有东西。能帮你。”

陆时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

女人沉默了两秒。

“我是周明远的前助理。三年前被他辞退的那个。”

陆时衍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李雯?”

“对。”

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雯。他记得这个人。导师的前助理,业务能力很强,做事也很细致。三年前突然离职,导师说是她自己走的,但圈里有传言,说是被导师辞退的。

“你有什么东西?”他问。

李雯说:“账本。”

陆时衍愣住了。

“什么账本?”

“他这些年和资本往来的账本。”李雯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恨意,“他让我帮他记的。每一笔钱,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案子。我都记着。”

陆时衍的手微微发抖。

“你现在在哪儿?”

“我不能告诉你。”李雯说,“但我可以见你。明天晚上,城东老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陆时衍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东老码头。那个地方他去过一次,是很多年前陪导师去处理一个案子。那里很偏僻,很荒凉,晚上几乎没有人。

危险。他知道。

但他没有选择。

第二天晚上八点,陆时衍一个人开车来到城东老码头。

三号仓库是一栋废弃的旧厂房,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推门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照出一地的灰尘和杂物。

“李雯?”

没有人回答。

他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陆律师。”那个人开口,是女人的声音,“别紧张,是我。”

她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五官清秀,但眼神很疲惫,像是很久没有睡好。

李雯。

陆时衍松了口气。

“东西呢?”

李雯从大衣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他。

陆时衍接过来,打开手电筒,一页一页地翻看。

账本。真的是账本。

每一笔交易的日期、金额、参与方,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做了批注,写着“此案不宜公开”“对方已封口”“证据已销毁”之类的字样。

陆时衍越看越心惊。

这些账本,如果公开出去,足以让导师身败名裂,足以让他那些资本朋友锒铛入狱。

“你为什么帮我?”他抬起头,看着李雯。

李雯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毁了我。”她说,“三年前,我发现了这些东西。我想举报,但被他发现了。他把我辞退,还在圈里到处说我偷公司钱,说我人品有问题。从那以后,没有一家律所敢要我。我做了三年兼职,打了三年零工,到现在连房租都付不起。”

她的眼眶红了。

“陆律师,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帮我,也让那些混蛋付出代价。”

陆时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李雯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李雯。”陆时衍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你。”陆时衍说。

李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不谢。”她说,“我也是为了自己。”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陆时衍站在原地,握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地的灰尘和杂物。

可他心里,却亮堂堂的。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足以让这场战争,画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