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扶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法则,“道场确立之后,会落入现世之中,变成一方固定的场域。在道场之内,大乘至尊强大无比,宛若神明,言出法随。一旦离开道场,那份言出法随的权柄便会削弱,不是消失,只是不再那般绝对。正因如此,大乘修士很少离开自己的道场,并非不能离开,而是不愿。没有人愿意从神明变回一个普通的修士,哪怕只是暂时的。”
“那真龙呢?”桑鹿问,“你一直在外面,我也并未见过你说什么道场。”
扶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傲然:“真龙乃天道之子,整个世界都是祂们的道场。只要在世界之中,便会受到天道庇佑。”
“好了,吸收龙元,尽快突破吧。”
桑鹿将他的话语一字一字刻入心神。
她闭上眼,将意识从肉身中抽离,沉入神魂深处那片浩瀚的宇宙星空。
道心图景在她头顶缓缓铺展开来,这幅图景已点亮了十之七八,剩下的那两三成区域依旧黯淡无光,如同沉睡在黑夜中的荒原。
她将自己的道心向更高处推去。
意识穿过层层虚空,穿过无尽星河,穿过那棵曾在天机宫中见过一次的大道之树,向更深远、更古老的所在延伸。
她触碰到了一道意志。
那不是声音,不是光,不是任何可以被五感捕捉的存在。
它庞大得不可思议,浩瀚得如同无数宇宙叠加在一起。
它无处不在,却从不主动回应任何生灵。
它就是天道,就是这片天地运转至今从未停歇过的根本法则。
然而此刻,这道意志对她并不冷漠。
桑鹿能感觉到一种极淡的亲近,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如同故乡屋檐下拂过面颊的微风。
天道在接纳她。
冥冥之中,桑鹿忽然心头有感。
这份亲近并非凭空而来。
她正在与真龙双修,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乃至神魂都浸透了扶渊的气息。
她还是龙鸣之体,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以人族之身孕育了真龙血脉的人。
在天道的眼中,她早已不是纯粹的人族修士,而是被真龙之息浸润过的、半个属于龙族的存在。
天道或许不会为一个普通的人族修士敞开怀抱,但祂不会拒绝祂最宠爱的孩子所选择的人。
那道宏大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浸润过她的道心图景。
宇宙星空在这股意志的滋养下开始向外扩展,星辰越来越密,星云越来越璀璨。
道场。
天道正在赋予她道场。
这种感觉很玄妙,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大概像是一个世界管理员,将一片天地的管理权限向她展开。
或者说,她通过自身的实力,堂堂正正得到了一片区域的管理权限。
区域的大小,则完全取决于她对自身之道的领悟。
时间在这片虚无中失去了意义。
桑鹿不知自己沉浸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日。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天道馈赠给她的道场已然成型。
那是一片广袤得不可思议的空间,几乎有小半个云州大小!
似真似幻,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