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没朋友

并没有再说请公子殿下明示,那是因为刚才的那句话着实将他吓到不轻,哪还敢再去顺着对方的话茬来问?

春秋也并未有过什么不高兴,只是接着说道:“我能结交这些朋友,便在于坦诚二字,既然想交朋友,那一些不该隐瞒的事情就该直说出来。”

确实够坦诚,连这种话都敢当面说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听,这简直是有些坦诚过头了。

对方肯当面说出和解释这些事,柳春生反而不再如前一刻那般拘谨。

柳春生开口回道:“公子殿下如此坦诚,实在让下官汗颜。”

春秋走到铺门口,仰头看着门外夜色,而后低头看着侧前方的那个招牌,开口道:“你如此年纪,便能在书字上有如此造诣,将来在这方面或许真能达到居安先生那个水准,而这座城内应该有许多人想要跟你交朋友才是。”

柳春生来到对方身后,人家如此坦诚,甚至连最不能说的话都提前坦白,自己自然也不好只是低头客气敷衍,开口道:“公子殿下谬赞了,不过居安先生似乎并没有什么朋友。”

说居安先生没朋友...可他确实是没什么朋友。

......

柳春生的这话其实是在不解,也可以理解成为反驳。

言中意思便是在说连居安先生那种随和的大家都未曾有人前去与其结交朋友,自己又何德何能?

春秋依旧看着那个招牌,笑道:“虽然你与居安先生相识,不过你好像还并不了解那位先生。”

柳春生眉头微皱,他虽然同样与居安相见次数不多,可那位先生并不算难以了解,难不成这话是在说居安先生不喜欢结交朋友?这不可能啊,如此随和的一个人不该是有很多朋友才是?

柳春生回道:“还请公子殿下赐教。”

“居安先生久居灵学院,教育学生。早年并未与他人有过什么交集,而待其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想前去与他交朋友的,到最后都成了他的学生,所以他确实没有朋友,只有学生。哪怕连你我二人,都甘愿做他的学生,又如何有人能前去求个朋友二字?”

柳春生恍然大悟,怪不得从未听说居安先生有过什么朋友,原来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有些对其赞赏的人见到对方后却发现自己的赞赏实在是不足以形容对方。

没想到居然连大公子这号人都甘愿自称为学生,那位先生真的很了不起。

与杨贺九不同,杨贺九从来没教过什么学生,而灵学院的存在就是为了培养学生,以此来看居安这个人很是符合灵学院的先生身份。

柳春生点头道,“多谢公子殿下赐教。”

他还是比较赞同大公子的这句话,也解决了自己对于居安先生没朋友的疑惑。

大公子接着说道:“我亦是没有机会成为他的朋友,从你写的那幅祭词上看来,我知道你是与居安先生一样的人,你我二人亦是相见如故,待你展翅之时想来我已是垂老之年,不想等到那个时候还是如跟居安先生一般只能做你的学生。”

这句话的评价很高,高到以柳春生看来在这座城内想来除了居安之外无人能受的起。

这话是在说我想跟你做朋友,并不想做你的学生。

至于那个期望之年,并非是如其他人所说的那般等你如何如何我早就老了,当然不是小看柳春生。

要知道大公子长了柳春生有三十余岁,而当对方能够达到居安先生那般成就,哪怕仅用十年时间他也已过花甲,说成是垂老之年并不算有什么不合适。

柳春生赶忙低头道:“公子殿下严重了,如此谬赞,下官当不起。”

春秋回过身来,看着柳春生直接说道:“你当的起,我想交的朋友,哪怕是再如何当不起的称赞与期待他都当得起。”

柳春生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对方的双眼,那双温和的眼中有着让旁人看起来感觉很莫名其妙的自信,自信中透露着的是从容,而顺着那双眼往上看去,那道眉却很能够轻易切断他人的视线,使其目光不敢稍微涉足丝毫。

可柳春生并没有这么觉得,他很是平静的看着这个长了自己有三十余岁的男子,竟发现这个人与自己竟然有着相同的自信和骄傲,不同的是自己的自信和骄傲在胸中,从未对他人表露出来。

而那个人恰恰相反,他的自信和骄傲能够轻易从他身上便看的出来,尽管对方没有做出丝毫表情,总是那么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

他们的自信和骄傲从本质上并不一样,柳春生来源于对他书字的自信和骄傲,如他院外的那颗杨柳般不肯低头,只有面对居安之时才会一反常态。

而大公子春秋却是生在帝王家天生的骄傲,他有资格骄傲,而在这骄傲上还有着属于他的自信。

能够手持一枚铜板,便可与坐拥整个宁国的宁王豪赌,由此可见他有着远超出普通人的自信。

不过那也只是对自己来说,对于柳春生他又为何这般有信心?只是因为那副祭词再加上门前的那个招牌?

还有柳春生这个人。

并非是刻意吹捧,大公子没有必要对一位暂时还名声不显的青年男子这般态度。

柳春生微微低头,恭谨行了一礼,开口道:“多谢公子殿下。”

大公子走到屋内,挑了挑灯火,开口道:“其实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柳春生为对方倒了一杯水,回道:“大公子殿下请讲。”

“我听人说,近日来你在朝廷中的风评好像并不是很好。”

柳春生微微一愣,皱着眉头询问道:“不知殿下所言是何事?”

大公子从怀中掏出一幅字来,纸张不大,写的字也不算多,只是比较有寓意的一个词而已,递给对方说道:“这四个字,是我在城北花了一枚金饼所买来的。”

柳春生盯着那张纸,确认是由自己裁剪好的,待接过之后发现正是自己所写赠人的那副,再听到对方竟然花了一枚金饼才买来后大惊失色,开口道:“这几个字确实为下官所写,不过下官只是赠人而已,并未曾往外出售,更何况是在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