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屈时，会红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副模样，最让人心疼。

龙飞游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宁愿去单挑整个长生殿，也不想看到她委屈的样子。

可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了太多人，沾了太多血。

他给不了她安稳，给不了她平静，甚至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反而一次又一次，把她卷入无尽的漩涡和危险之中。

那两张照片……

龙飞扬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笔账，今天怕是难算了。

星光路，是江北新开发的一片高档住宅区。

而1314号，并非别墅，也不是什么豪华公寓。

而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私家茶馆。

茶馆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朱红色的木门，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色中透着一股静谧和雅致。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招待主人的朋友。

龙飞扬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绕过一丛翠绿的竹林。

庭院的中央，是一座小巧的凉亭。

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

她的长发，被晚风轻轻吹起，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她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龙飞扬的脚步，停在了凉亭外。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个女人，才缓缓地转过身。

正是陈梦辰！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连夜从华海赶来，没有休息好。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只是此刻，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疲惫。

“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嗯。”

龙飞扬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还是陈梦辰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然后轻轻地推到了龙飞扬的面前。

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卡特琳娜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脖子的照片，背景是双子塔的尸山血海。

另一张，是月蚀踮起脚尖，亲吻他脸颊的照片，背景是他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一张狂野，一张俏皮。

一个金发尤物，一个黑发精灵。

她们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龙飞扬。”

陈梦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陈梦辰很好骗？”

“或者说，你觉得，我应该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华海，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压抑着多大的风暴，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