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后那句“是否唤醒第一具”出来,走廊里的灯全换成了办公楼的白。

不是实验室那种冷白。

是陈氏集团总裁办的灯。

干净。

规整。

连空气里,都多了一点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龙飞扬盯着门上的旧照片。

照片里的陈梦辰站在大厅里,穿职业套裙,头发盘起,手里抱着文件。

旁边空着的位置,被人剪掉了。

剪口很粗。

像拿小学生手工剪刀裁的。

龙飞扬伸手摸了摸照片边缘。

“林卫国,你审美挺土。”

更深处传来林卫国的笑。

“那张照片,是陈氏集团第一次融资成功时拍的。”

“她那天很高兴。”

“你那天在楼下,替她拦了三个闹事的供应商,还被她扣了两百块工资。”

龙飞扬手指停了一下。

那事很小。

小到陈梦辰后来都不提。

可林卫国记着。

这种人最恶心的地方,不是刀锋利。

是他把别人的生活拆成标本,贴标签,编号,入库。

零号抱着四号,走到龙飞扬身后。

四号还在喊饿,声音低低的,像没吃饭的小猫。

零号看着白门,脸色很差。

“不要回答系统。”

“它在等授权。”

龙飞扬问:“我说不,它就不开?”

零号摇头。

“它会换个方式开。”

二号趴在墙边,灰火抖了抖。

“梦域备份库……老夫听过。”

“当年林卫国和天外天做交易,拿的第一批货,就是记忆拓印设备。”

“那东西不是复制人。”

“是割人魂。”

龙飞扬回头。

二号干瘪的嘴动了动。

“把一个人的记忆、习惯、情绪反应,切成很多份。”

“每一份,都能养出一个梦域母本。”

“醒一个,本体就少一点。”

“少到最后,本体还活着,人却空了。”

花骨昏在手术床旁,听到这话,身子抽了一下。

龙飞扬低头看他。

“醒了?”

花骨眼皮狂跳,继续装死。

龙飞扬抬脚踢了踢他。

“别装。”

“你刚才叫得比医院产房还专业。”

花骨嘴角全是血,艰难睁眼。

“十三号,你别问我。”

“我真不知道备份库权限。”

“那是博士最底层的东西,隐门也只负责外围看门。”

龙飞扬蹲下,把他后颈拎起来。

“你们隐门业务范围挺广。”

“看门,送货,挨打,疼痛转移。”

“还有没有会员服务?”

花骨疼得吸气。

“龙飞扬,你杀了我吧。”

龙飞扬拍了拍他脸。

“想得美。”

“你现在是我这边唯一能重复使用的耗材。”

花骨差点又昏过去。

白门上的陈梦辰声音又响起。

“授权超时。”

“检测到十三号样本情绪阈值异常。”

“默认唤醒第一具。”

门缝里亮起一道细白光。

零号急道:“打碎门没用,门后是梦域映射。”

“真门在主控下层。”

龙飞扬站起身。

“那就先看看它想演什么。”

零号盯着他。

“你别硬扛。”

“梦域不打肉身,它打你信的东西。”

龙飞扬把旅行袋丢给她。

“花拿好。”

零号接住玉盒,眉头皱了一下。

“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龙飞扬往白门走。

“你刚救过它。”

“比墙角那张门禁卡靠谱。”

花骨咬牙。

“我还活着呢。”

龙飞扬头也没回。

“所以才叫活体门禁卡。”

白门开了。

里面不是实验室。

是陈氏集团的大厅。

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