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五帝钱和胸前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我猛地后退,碰倒了椅子。那影子在纸上扭动,像是想挣脱出来。我一把扯下黄符,捏在手心,脑子里空白一瞬,只是本能地对着那张年历低喝:“滚!”

声音不大,在寂静里却异常清晰。

年历纸上的墨迹骤然散开,又恢复成普通的印刷图案。

像是刚才只是眼花的错觉。但手腕上铜钱和胸前玉佩的余温,还有后背渗出的冷汗,都在提醒我那不是幻觉。

杨平被惊醒,揉着眼睛出来:“龙哥?咋了?”

“没事。”我抹了把脸,“做了个噩梦。”

他没再多问,但眼神里也有了警惕。我们都没再睡,开着灯坐到天亮。

那之后,我更加小心。连白天也尽量待在光线充足的地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数着日子过。

终于,到了第十四天,朔日的前夜。

我和杨平准备出发。我检查了随身的东西:黄符、玉佩、五帝钱、一把吴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据说沾过黑狗血的短匕首(我对此深表怀疑),还有手电、打火机这些零碎。

“龙哥,”杨平在门口,难得正经,“真要一个人进去?我在外头等着,万一……”

“万一我天亮没出来,”我打断他,尽量让语气轻松点,“你就去找露露,然后……赶紧搬家,离这事远远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上十一点,我们到了峡山区的潍泉村。巷子比想象的更窄、更暗。两旁的梧桐树影幢幢,遮住了本就稀薄的月光。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户透出的昏黄光亮。我们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脚步声在空巷里回响,格外清晰。

走到尽头,果然看见那棵老槐树。一半枝繁叶茂,一半完全枯死,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形如鬼魅。树下,一口青石井沿的废井,黑黝黝的,像大地张开的一只眼。

子时三刻。

我让杨平退到巷子转角处等着,自己走到井边。井里冒出阴凉潮湿的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深吸一口气,对着井口,压低声音:

“看香童子。”

声音落下,被井壁吸收,连回声都没有。四周静得可怕。

“看香童子。”第二声。

枯死的槐树枝,似乎轻轻摇晃了一下。

“看香童子。”第三声。

话音刚落,井底深处,忽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像是石子落水。紧接着,一股更浓郁的香火气漫上来,混在夜风里。

井口内侧的石壁上,不知何时,竟隐约亮起两点幽幽的、绿豆大小的光,一左一右,缓缓上浮。

像是一双眼睛,正从井底最深处,静静地望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