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踵儿不孝……”吴踵直言道。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吴城主沉默。
吴茵茵俯身拽着吴踵衣袖,难以置信道:“大哥,莫要胡言乱语,爹是为你着想。”
吴踵与吴城主对视,未曾理会吴茵茵,女子又看向老人:“爹……”
老人突然苦笑:“终究是大了,由你,且要有命回来,吴家不能再少一子。”
吴踵欣喜,正要言语,老人又道:“你我父子,一世父子。”
“踵儿谢过父亲。”吴踵被老人扶起身,吴茵茵依旧不明所以,老人笑道:“茵茵,你大哥乃是你大伯的长子,没甚差异,他始终是你大哥。”
吴茵茵目瞪口呆,王有根等人颇感诧异。
而后,老人将往事道出,原来吴城主大哥一脉仅剩吴踵一人,不少人要么死在前任城主家族之人手中,要么死在攻打寿城之时……
吴茵茵忍不住便流下了眼泪,不曾想,往日多有迁就自个儿的大哥身世竟这般凄惨……
待众人情绪渐渐恢复,吴城主才道:“事不宜迟,老夫得尽量召集人手,若是能与玉泉宗人一道前往前线,便再好不过。”
“踵儿,要不你再晚些前去,茵茵成亲在即……”
吴茵茵道:“爹,国事为重,茵茵成亲事小,待大哥归来,咱们一家人再摆上一桌即可。”
老人揪心,吴踵笑道:“小妹放心,大哥定然会全身而退……”
颜不惑对王有根道:“沽山,为兄等你与小妹归来。”
白衣颔首,而后,众人道别,御空舟再次升空,广场上四人看着两“白衣”远去。
先前王有根言语间,亦是隐瞒了自己玉泉宗圣子身份,只说与玉泉宗张宗主有旧,此去拜会,尽力说服。
小舟一去,鸡尾巷,老人走在青石板上,转身推开了佟贯家的院门。
“佟老弟,青天白日还睡上懒觉了?”老人吐着旱烟道。
汉子睁眼起身,瘸腿而出,老友已落座。
“何事?”佟贯见老友若有所思的模样,正经问道。
老人在桌上磕了磕烟头,将先前神识在吴家所闻道出。
佟贯一时间神色凝重,道:“恐怕佟城去往前线之人仅是凑数而已。”
“佟老弟知晓便好,其余几大城主是何心思也不必老朽多言了吧。”老人满面愁容道。
“你想……”
“正是……”
汉子老人一问一答,各自了然。
“王小子所言非虚,且极务实,既然玉泉宗与吴家皆深以为然,佟城主,你以为如何?”老人迫不及待道。
汉子神情一震:“何时回城。”
“王小子已在去往证道山的路上,劳烦老弟随老朽前去闯山一遭,而后一道回佟城算账,如何?”老人乐呵呵道。
汉子颔首,又道:“稚儿……”
这么些年,这般称呼老人极少听闻,随着叹息一声,他道:“稚儿跟随陈十二修行学拳大有可为,老弟无需忧心,咱们且去曹希夫妇的坟前道个别,念叨几句。”
任他一脚迈入淬魄境,也是身形一颤,这么些年来,还不曾去过曹稚爹娘的坟前,每年都是老人带着曹稚独去,起初埋葬之时,佟贯还深陷仇恨之中,哪里有暇顾及一对苦命鸳鸯……
而后看着曹稚一点点长大,汉子才对那夫妇的恩情念及加深,但他性情使然,人前极少露出真情,所以还是没去上柱香,瞅一眼。
老人吐着烟,见大髯汉子点头,才起身要带其缩地成寸,佟贯突然道:“咱们捎上纸钱,香蜡……”
老人神伤道:“佟老弟还懂这些……老朽早有准备,就等今日,每一年余下的,加上今年的,都该你添上……”
佟贯失神……
下一刻,二人身形消失,转瞬便出现在寿城十里外的一处小山坡上,佟贯瘸脚缓缓回身,眼前一个孤坟,坟前碑上刻着两个名字:曹希,董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