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景抓住这点,灵巧出剑,似蛇似魅。往往以直刺起势,攻到跟前却变成了劈砍;以斜划起势,到跟前又变成了挖挑。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那人完全在被白逸景牵着打,黑衣人越打越急躁,逐渐乱了路数,被逼在了房角。
就在这时院中又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是孩童的嚎啕哭声,听得白逸景甚是揪心,情势危急容不得他再纠缠,只见他在侧面墙壁上连蹬两脚,借力凌空起身,居高临下地攻来。
房角位置狭窄,大刀晃动不便,黑衣人下意识的挪了两步想要避开,白逸景这一剑原本就是虚招,黑衣人的动向正中他的下怀,身形尚未落地便借着余势在空中向右平移了两步,手中铁剑也由直插变成了斜劈,黑衣人来不及发出任何叫声,一道自左眼至右肩的剑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当场毙命,白逸景夺门而出。
出门一看,自家仆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花枝树叶被打得到处都是,满目破败,一片狼藉。仅剩的两个年轻小厮持刀捍守在卧室门口作困兽之斗。白逸景悲恸欲怆,实在不知何人与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或者说,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对方势力竟如此之大。
白逸景看明白了对方不死不休的势头,根本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土匪,于是也不再藏拙,几个箭步朝卧房冲了过去,手中长剑寒光闪动,夹杂着阵阵破空之声,霎时间连毙两人,挡在了小厮面前。
白逸景大吼一声:“快带夫人和孩子先走!”随即又和剩余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虽不是一剑宗的弟子,但经常与义兄秦克己切磋武艺,一剑宗剑法的核心要义还是知道一些的,出剑极快,招式多变,以一敌四依旧攻多守少,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斗了十多招之后,双方趁空档都停下手来,彼此试探,谁也都不敢贸然出手。这时房门也闪开了,两个小厮各抱一娃,领着白逸景的妻儿朝后门跑去。
“啪啪啪”几声有节奏的拍手声从院中传来,白逸景循声望去,见院中还有一人孤零零的倚着梧桐树站在那里,戴着同样的鬼怪面具,混在夜色当中。
“早先就听说白御史少年时喜好游侠行义,练得一身好功夫,果不其然,刚才一番打斗真是精彩。”一阵颤巍巍的凄厉之声飘了过来。如果说适才闯进白逸景书房那人说话声音属于阴冷一系,那院中这人发出的则更像是来自森罗地狱的声音。
话音刚毕,一个鬼魅身影飘忽而至,白逸景丝毫不敢大意,凝神提剑,手中三尺寒霜直插那人心脏。他心中大喜,这人不闪不避,竟让自己结结实实刺了个正着。
“不对!我明明刺中了他,为何感觉不到任何来自肌肉的阻力?”白逸景有些慌神。“难不成真是鬼怪?”
他这一剑刺下去仿佛就像……就像刺穿了一张白纸,更像是刺中了人在水中的倒影,水波荡漾,倒影也跟着散开了。
就在白逸景走神之际,后背一阵呼啸掌风响动,他尚来不及做任何举动,就生生挨了一掌,蹒跚两步险些栽在地上,只觉喉咙发痒,一口殷红鲜血喷了出来。
“那人何时绕到我身后的?我竟没有一点察觉!”想到此处,白逸景身上冷汗直流。
“我来料理白逸景,你们去追他老婆孩子,不许放走一个!”凄厉之音又在耳畔响起。
白逸景抹掉嘴角的鲜血,强打起精神,只见那黑衣人身形晃动,原地留下了阵阵残影,须臾间双掌又到了眼前,吃一堑长一智,白逸景这次并未出实招,佯装出掌相抵,果不其然,又打空了,他尚未收掌便猛得向后退了两步,黑衣人赫然出现在自己刚才所站之地,自然也打空了。
白逸景心想:“方才我若没有退这两步,恐怕又要挨上一掌了。”
两人这样虚晃一枪尔后换一个地方,你来我往打了三十多回合,在这期间白逸景虽被打中过三拳两脚,倒也没受什么致命伤害。
这时,后院又有打斗声响起,恐是夫人她们被贼人追上了,白逸景心里捉急,一个躬身窜上了房顶,尔后“嗖嗖嗖”接连踢出去数十块瓦片,底下那人左右腾挪,身法甚是潇洒,奈何瓦片太多,来势又急,仍不免被砸中了三五下。
白逸景见那人被打中,也不多纠缠,像狸猫一样沿着屋脊跳到另一房顶,在屋顶上急速前行,直到跳入后院,寻老婆孩子而来。却说刚才那人也不着急追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尘土,悠悠哉哉朝后院走来,像是在玩一场猫鼠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