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昆州还有三里,秦克己等人来时所见的凄惨情景,宋飞自然也发现了。他是个聪明人,立时便猜到城内发生了什么,当即大喝一声,催促身后骑兵快马奔袭。
刚一进城,只见三五成群的士兵或躺在地上哀哼呻吟,或嚎啕痛哭,所有人都没了双耳。
宋飞不知何故,又向前走了一会儿,恰巧碰上了最先被无期砍掉耳朵的那名民兵,被燕无期那么一吓,这人像丢了魂似的,行尸走肉你一般地杵在那里,仅剩的一只眼,空洞洞地望着宋飞。
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宋飞气不打一处来,使劲勒着缰绳,战马口鼻里的热气喷了他一脸。宋飞咬着牙,问他:“李元春在哪?”
“啊?”因为耳朵被削掉了,他没听清宋飞在说什么。
宋飞强忍着怒气,又提高了嗓门,喊道:“领军校尉李元春在哪?!”
民兵这次听清楚了,用手指了指前面,宋飞呵责道:“你去前面带路。”
那人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刚要动身,又被宋飞叫住了,他指着满地的唐军死尸,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还有你们这耳朵怎么回事,谁干的?”
“不......不知道。”
“对方来了多少人?”宋飞又问。
“六个。”
“什么!”宋飞脸色铁青,嘶吼道:“你们有两千人在此驻扎,竟然让区区六个人杀成了这副德行?”
他是行军判官,自然知道昆州城内的青壮男子都被阁罗凤征调到了姚州,因此才派了李元春这样的杂牌部队前来收复,原本以为可能是李元春屠城以后遭到了附近白彝族军队的报复,可谁知道对方竟然只有区区六个人。
宋飞一边催促带路这人,嘴里一边咒骂:“你们这些蠢货!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攻心为上!攻心为上!你们可倒好,竟敢把一座城的百姓给屠杀了!”
身后一名骑黑马的武官大大咧咧地说道:“俺觉得李校尉做得没错,经他这么一搞,附近的蛮子肯定都被吓住了,这不正是宋判官所说的‘攻心为上’嘛!”
“他蠢你也蠢吗?”宋飞满脸的鄙夷,“我是让你们收拢人心,收拢人心懂吗?昆州是白彝族的地盘,他们既不听从阁罗凤,也不归属我大唐,要想渡过洱海,必须要有白彝族的支持,你这个蠢货!”
身后那武官被他臭骂一通,也不敢还嘴,悻悻地挠了挠头。
正说话之际,宋飞领人进了府衙大院,之前被囚禁在此处的南诏妇人也都四散逃走,藏起来了,大厅里只剩下了包括李元春在内的十多具尸体。
宋飞随便翻了一具尸体,只见这人脖颈处有一道细长的三寸剑口,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伤痕。宋飞暗道一声:“好快的剑!”
当即命人把所有的尸体都查验了一遍,除了李元春是被秦克己钉死的,还有那个让秦克己一脚踹死的,余下的人皆是臧锋的快剑所杀。
宋飞心中嘀咕:“看这些人的样子,断气之时应该都是站姿,喉咙被割破以后,人虽然死了,却并未立即扑倒,直到血流干了,双腿无法再支撑身体的重量,这才倒在了地上。”
偌大天下,出剑如此之快又有几人呢......
此事太过蹊跷,他已认定绝非白彝族所为,便打定了主意,要立即返回曲靖上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