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齐家家主主动请那饥肠辘辘的汉子吃了顿酒食,二人也算由此相识一场。汉子说,他以后会在这青螺镇开间武馆,张记武馆,到时候一定会扬名立万。日后,齐家家主路过此地,保管好酒好菜一顿招呼,齐家家主便笑着答应了。不过此后二十余年,在修仙路上节节高攀的齐家家主,也是未曾如期赴约。而前几日,游历南域的齐清风便特意写了一封信,以齐家家主的口吻寄给了青螺镇张记武馆。
王记武馆地处闹市,倒也好找。二人兜兜转转,没一会儿便自然而然的瞧见了那两尊显眼的石狮子。
“当初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汉子,果真有了一间气派的武馆,扬名立万了呢。”齐清风打量了一眼张记武馆的鎏金牌匾,笑着说道。
齐泽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但他心里可不这么想,都被贼人揍得鼻青脸肿了,那教出来的拳法能行吗?
齐清风自然也知道这些,但他却不愿说出来破坏气氛。此情此景,不就是好人有好报的圆满结局嘛,恰好弥补了当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遗憾结尾。
武馆门口,有一人影,正是张自伟,他早就在他老爹的吩咐下呆在这儿候着了。此时,张自伟瞧见了两位来者,一打量,眼前一亮,这翩翩美少年,不就是信中所说的富家公子嘛。
张自伟连忙迎上前一小步,抱拳笑道:“在下张自伟再次恭候多时了,二位来客里边请,家父还在内堂等候着一叙呢。”
齐清风自然笑着抱拳回礼:“张兄客气了。既然如此,那便容我等二人进去叨扰一番。”他身后的齐泽同样简单抱拳回礼,却并未言语。
“二位请!”
三人穿过府门,步入内堂。
内堂之中,落于主座的自然是张记武馆的家主,张骁。墨世平和王富贵则是落在了次座。见张自伟领着二人到来,三人皆是起身,抱拳招呼。
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齐清风笑道:“张叔,我老爹常常与我念叨起你俩相识之事。说张叔为人不仅武艺高强,更是义薄云天,让我此行务必一访,替他与张叔叙叙旧。”
主座的张骁闻言,虽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心里头依旧乐意一听,当下爽朗一笑,“时隔多年,不曾想齐兄弟还记得我。当初与齐兄弟把酒言欢,多次切磋武艺的日子还历历在目,我与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咳咳。”张自伟听到最后一句,面色古怪,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提醒他老爹,莫要在逞能说些文绉绉的话了,这不打不相识可不是用来形容他与那齐叔的。
齐泽微微皱眉,瞥了眼神色自若的张骁,内心觉得有些好笑。齐清风说了几句客套话,不曾想这张骁倒自然而然的接过了,还顺带浓墨重彩的添了一笔。齐泽可不觉得,齐家家主会夸张骁一句武艺高强,义薄云天。若是得了他这句夸赞的人,后者义薄云天先不说,武艺高强也就意味着在东胜神洲可以横着走了,妥妥的问仙境之人。而且,这张骁还自顾自的加了句多次切磋武艺,这便让齐泽有些嗤之以鼻了。齐家家主年轻时独自游历南域,再不济也是破空境的修为,岂是二三十年后还是武人二境的张骁可以比划的?
人说人话,鬼接鬼话。一个愿捧,一个愿接。齐清风与张骁二人,倒也乐在其中。不过,这却怨不得张骁,那封寄往张记武馆的信中,说的是齐家家主变成了一个有钱的富家老爷。这是齐清风故意为之,既然在张骁和自己老爹心里,相识经历都是段不错的回忆,那何必又要据实告知呢?有钱的富家老爷与有名的武馆馆主,二者之间,正是可以肆意笑谈往事的距离。否则,如实告知了张骁,齐这个姓在遥远的东胜神洲的含义。若他不信,倒也还好。若是信了,还会与齐清风笑谈吗?多半是不会了。唯唯诺诺,毕恭毕敬,反倒会污了他心中美好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