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为别人的事忙前忙后,为的就是忘掉这场悲剧,但现在往事被再次提起,伤口被重新揭开,他发现,十三年的时间还是太短,短得不够让噩梦醒来,短得不足以减轻悲痛。
“不,不是时间太短了,而是时间太长了。原来时间不是解药,而是毒药,愈久愈痛。我……早就该死了。”
想到这里宋慧方顿时精神一振,用折扇点指路川,说道:“路川,进招吧。”
路川早就想动手了,他不知道这件事的详情,他也不知道宋慧方的痛苦,他只知道,奸 淫长嫂该杀!逼死兄长遗孀该杀!不抚养兄长遗孤该杀!三个该杀合在一起,宋慧方多活一息都是罪过。
只见他面颊潮红,双手发青,倒提宝剑便向宋慧方冲了过去。
他动时宋慧方也动了,折扇当成判官笔,直点路川面门。
路川不躲不闪,也不出剑,等二人相距不到三尺时,路川左手成爪,一把抓住折扇,身子一转,手一用力,只听咔嚓声响,宋慧方的手腕、手骨同时被折断。与此同时,紫宵银月剑自宋慧方胸前刺入,从背后露出二尺长的剑刃来。
路川手腕一拧,还要将剑抽出来再刺第二剑,不想一抽却没抽动,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剑镗。
他背后,宋慧方用微弱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早就该死了……”
“是啊,早就该死了,不过这么痛快的死,未免太便宜你了。”
宋慧方只是喘息,没有说话。
“……你既然这么想死,为什么还要上台来?自己找棵树挂上去不就得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宋慧方说着吐了口血,气息更加微弱了些,“我……还想……还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丑事的?”
“……不……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杀……杀……”
“有没有杀邹士珍夫妇?没有。”
“那……那我就……放心了。”
路川又等了半晌,见他没有再说话,这才将紫宵银月剑抽出,任由宋慧方的尸体倒了下去。
宋慧方不是个很坏的人,起码他做过不少好事,但他也不是个值得同情的人,顶多也就算个可怜人。
可茫茫江湖,可怜人不知有多少,换句话说,谁又不可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