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阑珊,银霜满地。
毓灵院中,江明棠倚窗望月,沉默无言。
没多久,流萤将一个锦盒从库房里拿了过来,摆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这就是靖国公府的祁世子,给您单独备的腊八贺礼。”
“知道了,你下去吧。”
流萤走后,江明棠拿起了那个锦盒。
据说当时这份礼物,是跟国公府备的节礼一起送过来的,祁晏清自己并没有登门,只是在上面贴了署名字条。
加上她最近实在太忙了,所以就没来得及去细看,只让织雨打开盒子,粗略扫了几眼,知道里面是个模样有点像她的人形玉雕,然后就跟其余情郎送的礼物一起,让人收进了库房里。
但她没想到,这玉雕居然是祁晏清亲手做的。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江明棠又一次打开了盒子。
里面放的还是那个玉雕。
它是用顶级的羊脂玉制成的,刀工不算十分精美,但非常细致,如今仔细看着,跟她的模样不是有点像,而是很像,起码有她七八分神韵,可见雕刻之人颇为用心。
再想起今天祁晏清在棋盘上落子时,那修长如玉的手上,似乎有明显的刀痕刻印,江明棠忍不住叹了口气。
白日里面对祁晏清的一番控诉,她沉默了。
确切地说,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软下心来哄他,让他不要哭了吧,看着怪可怜的,又觉得太纵容他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越来越过分。
想硬着心肠继续勒令他去道歉吧,面对那双泪雨朦胧的墨瞳,到底是没能把这话说出口。
反倒是祁晏清,又说了一句话。
“江明棠,其实你心知肚明,一直以来,都是我爱你更多。”
对于这话,江明棠不知该如何回应。
因为她知道,祁晏清说的没错。
她对他的感情,确实不如他对她的深厚。
因为她永远保留底线,最爱的还是自己。
但其余的男人,譬如秦照野,譬如哥哥,再比如淮川哥哥,他们对她,又何尝不是一往情深呢?
而且,她也没有亏待祁晏清好吧。
至少在这么多攻略目标里,她确实算是很喜欢他的,也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
江明棠也承认,送给所有情郎的节礼,制式都是统一的。
但这并非是敷衍,反而真是用了心的。
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她亲手挑选的,而且上面的刻纹都不一样,各自代表不同的祝福。
她只是不想厚此薄彼,以免惹得他们几个之间又起争端。
这一碗水,她已经尽力端得足够平了。
但祁晏清似乎永远不会满足。
他始终在吵,在闹,在争抢,不论是当面攻击还是背后算计的招数,他都用了个遍,就想让她只看着他,只喜欢他。
但这一点,她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再者,祁晏清这次确实做错了事。
迟鹤酒身体不好,又没有显赫的家世,本就比他要弱势许多,除了那张脸跟一手绝妙的医术之外,也就剩个好名声了。
结果这名声,还被祁晏清毁了大半。
男人抛妻弃子无论在哪个时代,那都是会被人唾弃的行为。
别的不说,现在侯府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鄙夷的。
虽然迟鹤酒自己,可能也不太在意名声跟脸面这种东西。
但被身边人这么指指点点,江明棠不信他不尴尬,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