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重返俗间 淡然择凡胎—投店问宿

“那锣镲们的人也到了。”此人探明禀告。

“足大全,你看准了?”“那有不准,锣镲门几时清静过。”

此话一出,那些个粗腿粗膀者,全做静默。

看到众人无声,沈西樵赶紧拉着慕小聊往外走。

“咣当”一声,沈西樵正和一人来个头碰头。“兀那这厮,去!”那人往沈西樵怀里一推,沈西樵当即扑倒。

那人看也不看,“老板娘,来个上房!”

“这位官人,你看这满屋之中尽是住客,实是再无房间。还请另寻他处吧。”老板娘为难道。

“另寻他处,另寻他出,另寻什么他出,这满条街中都被我们包了!”那人嘶叫。

“哎呦,客官,这,这实在为难……”老板娘还是为难。

正在这时,那人忽听有钹儿响动,四下又看了看屋子,“鸟厮!”自顾自骂了一句,步出屋外。

沈西樵揉揉胸口,被慕小聊搀起,自是暗恼,但也不敢发作,心想这外面是更有强人,先自来到老板娘处,“解个房间吧。”

“楼上里走最后一间。”老板娘随即挂了个牌子。

那些人默不作声,忽又人说:“这人是哪路子?锣镲门的新人?”

又有人道:“那是当然,不认识我们‘步飞门’的岂不是新人?”

“他们来是抢场子,到时见真章。”又有人道。

这些个“步飞门”的人各自商量,沈西樵、慕小聊在这当口上得二楼,寻到里间。

“你带着金乌犬进去吧。”沈西樵示意慕小聊进去。

“那你呢?”慕小聊问道。

“我?我院子里转转。”沈西樵道。

“现在还未到休息时分,等楼下那些个回屋再走不迟。”慕小聊一让,示意沈西樵里走。

沈西樵琢磨琢磨,也是,现在还算无妨,跨入屋中。

一到屋中,沈西樵暗自生气,心想,我这是怎么了,那巨蛇都不怕,鬼魂在身边,怎么当时真是胆怯,原来自己是个懦弱之人。

“有甚自气,还是莫要惹事,办咱们正事才好。”慕小聊看出,给他宽心。

“姐姐,我这真是羞愧,男子汉大丈夫,竟然如此,实在不配。”沈西樵歉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算不得甚么。”

“哎!”的一声,沈西樵叹气,也随即宽了宽衣带,拿出一件件物什:蛐蛐葫芦、《区集结》、《小山词集》、一排竹筒、两大片龙鳞、工具小盒、那片玉石眼睛。

“你还有这竹筒?”慕小聊见了惊道。

“是啊,金乌犬当时留下些,我想带在身上,也许有用。”

“这是龙鳞?”慕小聊又问,她已听得堪不准说那沈西樵曾助蛇化龙,临走之际,堪不准以此说服慕小聊跟着沈西樵找那实胎,因此识得。

“嗯,龙鳞,哎……”沈西樵又是叹气,心里自恨道,怨不得别人,是自己功夫不到家,当初没听优伶门的练习身体柔韧,为练习武功打下基础,这现在被别人跟个小鸡子似的推来搡去,还有何能耐在这人间寻那雕胎手啊!

又想到,三年来,学了这些兴趣所在,但在那些强人面前,真是百无一用,眼眶竟自发红。

“三天那是开玩笑呢,三年找到都已不错了呢……”慕小聊看沈西樵不大对劲,又那话来安慰。

“汪汪汪……”那金乌犬似是嗅出主人心情,小声叫唤欲讨人喜。

“哎,都是我没用,想来……”他刚想说那在巨蛇面前都不怕,但又一想到,现下说这干什么,又当即闭嘴。

“二位可用饭否?”门外有人敲门。

沈西樵开门来看,正是大门口那小哥问饭。“来盘牛肉即可,最好带根牛骨头。”沈西樵点道。

“客官稍等,小可立刻送到。”说完,那小哥大声道:“两盘细切牛肉,一根牛腿骨头……”

待晚饭已备,沈西樵无心吃饭,只是丢给金乌犬那牛骨,金乌犬哪管这些,见到骨头就撒欢,大口啃去。

此时天已全黑,沈西樵看看,收起那些东西,就是拔腿要走。

“你先稍等。”慕小聊说完,推开窗子四下一看,回头说道:“今天,今天你就这里呆一宿吧,楼下有巡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