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流放之途

走到一半,天上下起了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奋力地打在油纸伞上,发出一阵阵响亮的噼里啪啦声。

柳筱筱小心地挪着步子,避开泥路上的水洼,在泥泞的路上缓慢前行着。

未来的路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她已经处在人生的低谷,没有了任何牵挂,再如何都不重要了。此时她怀中的牛莲已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意义,在她迷茫的余生一路陪伴。

走了一阵,二人终于来到了茅屋前,屋子没有门,一眼望去,里面黑洞洞的,寂静无声。

车夫上前,对里面喊了一嗓子,道:“有人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人回应,车夫便回过头来,对柳筱筱道:“大概是空的,应该是短工种田时休息的地方,咱们进去吧。”

“嗯……”柳筱筱顺从地应道。

二人刚刚来到门口,从茅屋里面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道:“谁啊……”

车夫一愣,喊道:“我们是路过的,外头雨大,进来避一避。”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影,柳筱筱小心地抬起眼皮看了看,是一个高瘦的男子,戴着大大的斗笠,面容苍白,一身朴素的短衫,看样子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短工。

他看了看柳筱筱二人,淡淡地笑了笑,道:“进来吧,我和我朋友住在这里,她刚走,有地方。”

车夫听罢,赶忙道了谢,柳筱筱有些不知所措,跟着车夫一道进了屋子。

她注意到,那个男子不经意间打量了她两眼,不自觉地红了脸颊,头低得更深。

如今的她,只是一个阶下囚,不敢见人。

茅屋里很暗,没有一点光亮。柳筱筱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了四周的昏暗。狭小的屋子里,没有多余的陈设,一张石炕放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地上铺了些干枯的稻草,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发香味。

柳筱筱闻着屋子里的清香,像是某个女子用过的胭脂,可这里这么小的地方,除了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没有旁人,她不禁起了些疑虑,但也没有吱声。

车夫走到炕边坐下,歇了歇脚,对着男子再三地道谢。男子看起来不像是乡村野夫,彬彬有礼地对车夫笑笑,随后又看了看柳筱筱,开口道:“姑娘,先坐吧。”

柳筱筱不敢抬头,用耳旁的发丝牢牢挡住脸颊上的刺青,轻声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车夫旁边,将熟睡的牛莲放在腿上。

男子注意到了牛莲,嘴角上扬,露出两洼酒窝,道:“这孩子挺可爱。”

听了这话,柳筱筱不敢回应,只是低着头看着牛莲发怔。

倒是车夫笑了笑,对男子道:“呵呵,还不知道这位大兄弟姓甚名谁,我和这闺女从杭州来,到台州落脚,不曾想天降暴雨,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才来打扰,不好意思啊。”

男子摇了摇头,站在门口,笑道:“没关系,我叫燕无常,一个种田人,举手之劳罢了。”

“燕无常……”车夫听罢,抬起眼睛想了起来,喃喃道,“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哦?老人家,您认识我?”男子笑着问道。

车夫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唉,您瞧我这记性,好像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唉,年纪大了哈哈。”

说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男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