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对不对。”

裴没回答。

林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现在不说话,不代表你没用。”

“只是说明你还在赌。”

“赌什么。”

“赌外面的人还能来救你。”

“但你看看屏幕。”

林枫侧身让开。

主控屏上,整个港区结构图一片狼藉。

通讯断了。

调度崩了。

快艇区锁死。

值守点七零八落。

三号门堵死了半数中层。

一号门成了死路。

泵站、栈桥、维修区全被控制。

连那几个替他补线的隐藏节点,也一个个变成了灰色。

裴总代管的目光从屏幕上划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手里的人,走不了了。”

林枫说。

“你手里的线,也断了。”

“现在唯一还能保你命的,就是你脑子里那些东西。”

“说出来,你还有用。”

“不说,你就跟那些跑不掉的中层一样,成废料。”

裴总代管闭了闭眼。

过了很久,才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GALE的指令,每个月来一次。”

“频段是卫星中继,用的是商用加密协议,但底层套了军规编码。”

“我只负责接收和执行。”

“执行什么。”

“人员调度。”

“谁走,谁留,谁消失。”

“消失是什么意思。”

裴总代管没接。

周砚衡替他说了。

“就是字面意思。”

“有些人,从港区调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不是被转移,是从所有系统里抹掉了。”

“连档案都没有。”

徐天龙倒吸一口气。

“老大,这不是普通的洗钱和走私。”

“这是在洗人。”

林枫没说话,只看着裴。

“GALE的指令里,有没有提过一个词。”

“什么词。”

“清算。”

裴总代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转向徐天龙。

“把刚才从暗层拷出来的授权链,和周砚衡箱子里的名单做一次交叉比对。”

“重点看两样。”

“一是过去三年里从港区消失的人员编号。”

“二是GALE代号下所有单向指令的时间节点。”

“看看能不能对上。”

徐天龙立刻扑到终端前。

手指飞快敲下去,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一分钟后,他停住了。

脸色很难看。

“对上了。”

“过去三年,港区一共有四十七个人员编号被系统抹除。”

“其中三十一个,消失时间和GALE单向指令的下发时间完全吻合。”

“误差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过滤室里一下安静了。

连墙角的裴总代管都不说话了。

周砚衡低着头,声音发涩。

“这就是我为什么站在栈桥上等你们来。”

“不是因为我想反。”

“是因为我知道,我迟早也会变成那四十七个人里的一个。”

林枫看着屏幕上那一串被抹掉的编号,每一个编号背后,都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把手里的加密硬盘攥紧了一下。

“这些人,有没有活着的。”

周砚衡摇头。

“我不确定。”

“但有一个地方,可能还留着痕迹。”

“哪里。”

“深蓝岛南端的废弃船坞。”

“那里以前是维修区,三年前被封了。”

“官方说法是设备老化,停用。”

“但我有一次路过,看见有人从里面往外拖东西。”

“拖的不是设备。”

他停了一下。

“是铁桶。”

“密封的铁桶。”

林枫没有追问铁桶里装的是什么。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所有人都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