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龙把另一块屏拉大。

“两条链。”

“一条挂在出港前的校验包里,伪装成例行维护。”

“一条绕过公共图层,从代理节点推送黄标和警示。”

“两边都能和之前那层壳公司链对上。”

顾绍安听得后背发凉。

“也就是说,从港里开始,他们就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林枫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线,“是排练。”

这话一出,驾驶台里所有人都安静了半秒。

前面的假警示,假落水,测速区近碰,主机插件,黄标推送,封控催入。

一环接一环。

哪是什么临时起意。

这就是一场早就写好的戏。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样板线这边有人不按剧本哭。

船头再次一沉。

样板船已经擦到了封控区边缘。

外面海面上,两条灰壳协查艇一左一右慢慢靠近,灯光扫在船体侧舷上,像是在给一头待检的兽打标签。

高建军透过窗往外瞥了一眼。

“围得还挺像样。”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进来,依旧短,依旧冷。

“高点有镜头。”

“左舷灰壳艇后甲板,两个。”

“右侧灯架顶上还有一个长焦。”

高建军啧了一声。

“这帮狗东西,是真等着拍咱翻车。”

林枫只说了一句。

“让他们拍。”

“拍得越全越好。”

顾绍安心里一跳。

这都让拍?

可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只要黑匣子和镜像在他们手里,只要证据链完整,这些镜头就不一定是给对面准备的。

也可能是给他们留证。

李斯已经带着轮机长再次下机舱。

林枫跟着进去的时候,热浪又猛地扑上来。二管轮蹲在控制箱旁边,手都在抖。轮机长额头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连背心都湿透了。

“旁路稳住没有。”林枫问。

“稳住一半。”轮机长喘了口气,“右机不至于趴,但自动回路里还有鬼。”

李斯把控制箱里一束线挑出来。

“在这。”

他拿起手电一照,原本整齐的线路深处,还藏着一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信号转接片,颜色和底板几乎一模一样。

顾绍安跟下来一看,头皮都麻了。

“还有?”

“这就是人家吃饭的本事。”李斯说。

“你拆一层,他给你埋两层。”

“不是为了让你马上炸。”

“是为了让你永远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炸。”

轮机长咬牙切齿。

“我真想把这帮杂碎扔主机里搅了。”

林枫蹲下身,看着那块小小的转接片。

“能取证吗。”

“能。”

“先拍,后拆。”

李斯说完,二管轮赶紧举起工作记录仪,把控制箱、接线口、时间表和实时参数一起录进去。

徐天龙的声音同步传来。

“老大,封控组那边开始申请接主记录端口。”

“不给。”林枫连想都没想。

“回复。”

“主记录镜像将在双边见证下生成,原端口不开放单边接入。”

“明白。”

轮机长把牙一咬。

“拆了。”

李斯点头,戴上薄手套,手指捏住那块转接片,轻轻一抽。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右主机那组压差数据顿时猛跳了一下,随即开始回落。

二管轮眼睛都直了。

“下来了。”

顾绍安赶紧扑到屏幕前。

“真的下来了。”

轮机长看着那条逐渐趋稳的曲线,像是堵在胸口的一口恶气终于吐出来,整个人都发狠了。

“不是主机烂。”

“是有人拿脏手一直拽着它。”

李斯把拆下来的转接片丢进证物袋,又把另一个桥接头也封起来。

“这两样东西,够他们难受一阵。”

林枫起身。

“不够。”

“还差什么?”顾绍安下意识问。

林枫看向他。

“差一份谁都赖不掉的现场镜像。”

这时候,外面公频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