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曾芳看不下去,当即开口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娃脑子莫不是糊涂了?人都被河水冲得看不见影子了,你让人家往哪里去捞人,根本来不及了。”

旁边拄着拐杖看热闹的劳大红也忍不住出声,句句戳破赵小平的蛮横无理:

“小平,人家谢家老五拼着性命把你从水里捞上来,你半句道谢的话没有,反倒在这里颐指气使吩咐救人,你真把自己当成小太子爷了?”

“就算你爹赵军没坐牢之前,你也算不上什么金贵人物,更何况现在赵军已经蹲大牢去了。”

一提自己父亲坐牢的事,赵小平火气更盛,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谢明哲,步步紧逼。

“我不管!你到底去不去下河救我弟弟!你必须下去!”

谢明哲缓缓站起身,抬手拧了拧身上湿透背心的积水。

水珠顺着布料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

他语气平静,态度分毫不让。

“我刚才说得很明白,人已经看不到踪迹,救不了。”

赵小平被回绝之后,彻底失了理智,手脚并用地扑上来。

他对着谢明哲又抓又挠,张口就要往胳膊上咬。

谢明哲是军人出身,性子沉稳克制,不愿跟一个被戾气冲昏头脑的孩童动手计较。

只是侧身躲闪。

任由这孩子胡搅蛮缠也伤他不了分毫。

“这赵家娃也太不懂礼数了。”

“人家拼死救了他,他反倒动手伤人,实在是恩将仇报。”

“小小年纪心眼这么歪,长大了还了得。”

方顺英见状也疯一般冲上前,伸手指着谢明哲的鼻子厉声谩骂。

“是不是你存心故意,眼睁睁看着我家小孙子淹死,就是不肯伸手救人?”

“你安的什么歹心!”

张二凤也慌忙从河滩泥地里爬起来,红着眼睛猛扑过来,使劲推搡谢明哲,哭喊撒泼道:

“是你害死我儿子!你还我小冬的命来!”

赵小平再度弓着身子,张嘴朝着谢明哲胳膊咬去。

谢明哲见状不再一味避让,伸手一把揪住赵小平后领,如同拎一只小鸡崽一般,将人轻轻提离地面。

他神色冷冽开口质问:

“你自己心里清清楚楚,你到底是怎么掉进河里的,还用我当众说透?”

“我好心冒险下水救你性命,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倒动手咬人伤人。”

“你们赵家大人,平日里就没教过你做人要知恩图报?”

听见争执越来越激烈,赵卫国连忙快步上前,摆出调解的姿态,对着谢明哲打起圆场道:

“谢家老五,你一个成年人,何必跟一个小孩子置气较劲?”

“先把孩子放下来,他也是着急小冬被河水冲走,一时乱了分寸罢了。”

谢明哲眼神锐利,直直看向赵卫国,分毫不肯退让。:

“我现在放了他,难不成任由他继续扑上来咬我、拳脚打我?”

劳大红听得满腔火气,大步往前站在赵卫国面前,当众出声驳斥赵卫国。

“说得轻巧!你们赵家养出来的娃,个个行事蛮横刁钻。”

“两个娃落水之后,旁人全都不敢贸然下水,是谢家老五不顾河水凶险,拼体力接连救人,到头来反倒要被你们一家人指责为难。”

劳大红一时卡壳,一时想不出来乔星月平日里常说的那个词。

皱眉琢磨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们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人家救你是情分,不救是本分,救命之恩不知道感念,反倒倒打一耙逼迫人,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番直白的驳斥,怼得赵卫国张口结舌。

他支支吾吾半天接不上话。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他心底暗自焦躁,原本他精心谋划妥当,指使两个孙子借着打闹做掩护,假意冲撞失手,顺势把安安宁宁撞进河里。

借着溺水除掉乔星月的两个女儿,报复之前赵军入狱的仇怨。

谁料计划全盘落空,谢家两个小姑娘安然无恙。

反倒是小冬被湍急河水冲走,生死未卜。

赵家婆媳加上赵小平当众撒泼耍赖,一举一动全被围观村民看在眼里,指指点点议论指责。

赵家颜面丢得一干二净。

眼下局面彻底失控,赵卫国一时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他只能硬着头皮再度对着谢明哲开口,强词夺理道:

“谢家老五,我承认你出手救下小平,我们本该领情道谢。”

“可你水性那么好,既然下水救人,为啥不同时把小冬一起救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