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强也是满脸担忧,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别急,咱们顺着原路往回找,一路喊一路探。夜里视线差,说不定苏站长走得慢,跟我们错开了。”

夜色浓如墨,山间冷风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

刘忠强边走边扬声呼喊,声音穿透夜色,传遍山间。

“苏站长!苏站长!你在哪里?听见声音就应一句!”

苏晚晚紧随其后,一声声带着急切的哭喊,装得真切无比:

“爸!你听见没有?赶紧回话!你到底在哪儿啊!”

两人的呼喊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来回飘荡。

除了风声树响,没有半点回应,整片山林死寂得吓人。

一行人沿着山路反复搜寻两遍,从大坝一直走到村口,依旧一无所获。

抵达村口后,刘忠强拿起家里的大铁锅锅盖,抬手用力敲打。

“砰砰”的脆响传遍全村,将夜里未睡的村民全都吸引了过来。

“各位乡亲注意了!山上疑似有老虎出没,今晚已经咬伤了嘎子!”

“大家夜里赶紧关好门窗,不要出门走动,注意自身安全!”

“另外,苏站长傍晚前往大坝值守,至今下落不明,山上搜寻两圈没找到,人已经失踪多时!”

村民们瞬间围拢上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大坝那边我下午还去过,没啥异常啊,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难不成真遇上老虎了?”

铁牛站在人群前方,直白开口,一语戳中要害。

“是不是被山里的老虎给吃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晚晚伪装的防线,她当即身子一软,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看得围观村民无不心生怜悯。

刘忠强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我们带着民兵队在山里、大坝周边来回找了两遍,半点人影都没有。”

乡亲们纷纷惋惜感叹,满心不舍。

“苏站长是个好人啊,公正无私、踏实负责,一心为咱们大队办事,咋就遇上这种事了,太可惜了。”

“是啊,难得的好干部,就这样没了,真是老天爷不长眼。”

刘忠强再次高声叮嘱,安抚众人。

“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关好门窗,夜里切勿外出。”

“明天一早,我们再组织人手全力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村民们唏嘘不已,陆续转身散去,村口很快冷清下来。

原地只剩苏晚晚一人蹲在地上,埋头痛哭,身姿单薄,看着格外可怜无助。

苏大为见状,连忙上前,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假装安慰道:

“晚晚,别太伤心了,先稳住身子。说不定爸是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耽搁了,明天一早就能平安回来。”

刘忠强看着兄妹二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开口催促:

“你们兄妹俩也别在冷风里待着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天亮再跟着我们上山搜寻,说不定还有转机。”

说完,刘忠强又是一声长叹,背着手,步履沉重地转身离开。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冬日暖阳洒落下来,村庄暖意融融。

牛棚外头的空地上热闹一片。

陈素英、黄桂兰、王淑芬几个妇人搬着小板凳坐在一起晒太阳,大家手里忙着纳鞋底、搓麻绳的零碎活计。

安安、宁宁几个小孩子围在空地上,蹲在温暖的阳光下玩抓玉米籽的小游戏。

安安小手捧着一串玉米,学着哥哥们的样子玩一把抓的玩法。

她小心翼翼将玉米籽抛起,紧接着小手快速探出,一把收拢地上所有散落的玉米籽,稳稳接住半空落下的玉米串。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成功接住。

小姑娘瞬间开心得眉眼弯弯,满脸雀跃,抬头朝着身旁的致远欢呼。

“哥哥!我接住了!我终于一把抓住了!”

致远温柔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满眼笑意夸赞。

“可以啊安安,小手小小的,力气和速度倒是不小,能抓这么多,真厉害。”

安安仰着小脸,满眼好奇。

“哥哥,我们接下来玩什么?”

“还是一把抓,这次加点难度。”

致远说着俯身示范,掌心抓满玉米籽,轻轻向上一抛,迅速翻过手腕,用手背稳稳接住。

再顺势一抛,抬手再次牢牢抓回掌心。

“看好了,要是玉米籽漏在地上,就算输,咱们就换下一个人玩。”

几个孩子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叽叽喳喳笑闹不停,满是童真热闹。

角落处,嘎子孤零零坐着,身上、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在暖阳下发呆失神。

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依旧没有缓过神来。

苏晚晚不知何时走到了近旁,静静看着失神的嘎子。

稍作停顿,她上前一步,轻轻抬手拍了拍嘎子的肩膀,想要装作和善关切的模样。

可指尖刚触碰到肩膀,嘎子像是受到极致惊吓,浑身猛地一颤。

嘎子吓得眼泪说来就来,失声哭喊。

“老虎!有老虎!别咬我!”

黄桂兰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快步上前,一把将受惊发抖的嘎子紧紧搂进怀里。

随即转头狠狠瞪着苏晚晚,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干啥突然碰孩子?不知道他昨晚刚被老虎咬伤、受了惊吓吗?专门吓孩子是不是!”

苏晚晚连忙收回手,脸上堆满歉意,故作无辜解释:

“兰姨,实在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过来看看嘎子的伤势,轻轻拍了一下他,哪知道他反应这么大,是我疏忽了。”

一旁的王淑芬没好气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

“你也太莽撞了!全村谁不知道嘎子昨晚差点被老虎咬死,吓得魂都快没了,你悄无声息凑过来动手动脚,不是吓人是啥?”

苏晚晚连忙低头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真对不住。嘎子现在伤势咋样了?恢复得还好吗?”

王淑芬重重叹了口气,看着怀里依旧发抖的孩子,满心心疼。

“还能咋样?伤得重得很!两条腿被咬得血肉模糊,缝了三十多针,胳膊上二十多针,就连脸上都咬了口子,缝了十几针。”

“小小年纪遭这么大罪,太可怜了。”

苏晚晚抬眼望去,只见嘎子稚嫩的小脸上缠着层层纱布,边角还渗着淡淡的血迹。

孩子整个人蔫蔫的,缩在黄桂兰怀里,浑身止不住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