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宸凌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一地的碎片上。

见那张照片正被画册压着，他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靴底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妹妹。”

沐柚妤仰起脸唤道：“凌哥哥。”

他笑了笑，先是关切了一番，“你没踩着吧？”

“没有。”沐柚妤绽出一个令他安心的笑。

听到回答，君宸凌这才放心地俯身，指尖极轻地捻起那张照片。

他的指尖在塑膜上停留了片刻，似是在确认它的真实存在，随后低头凝视着照片上的两人，眸色深沉。

照片里，阿枔坐姿端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透着一股早慧的冷清；可他自己却嘴角上扬，还比着一个略显幼稚的手势。

君宸凌绿眸不由自主地落在两只放膝盖上的右手手腕上，那里都系着一根红绳。

那是他七岁生日那天，缠着阿枔陪他去山间古寺求的，一人一个，寓意平安顺遂。

发生了点事，绳子早就不在了，可照片把这瞬间永远定格了。

郁辞大气不敢出地观察着君宸凌的表情。

瞧着他盯着照片一动不动的样子，郁辞心里越发没底，“下一秒凌哥不会爆发吧？”

他悄悄往顾星楠那边挪了挪屁股，试图寻找一点庇护。

顾星楠不了解他，试探道：“应该不会吧？”

沐柚妤：“安心安心。”

低头凝视了良久，君宸凌才翻到背面。

当那行极细的铅笔日期撞入眼帘时，他指尖一点点收紧，唇角弧度渐渐明显。

郁辞又觉得自己完蛋了，凌哥都被气笑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预演怎么给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谁知，君宸凌只是把照片收进口袋里，而后望向四人，声色听不出喜怒，没有想象的雷霆之怒：“谁打碎的？”

郁辞坐直了身体，干咳一声：“凌哥，这是意外，纯属意外，我就是想看看那个花瓶的质感……”

“没事，碎就碎了。”君宸凌打断他，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东西找到就好，一个瓶子而已，别在意。”

一个瓶子而已？

第一次看到凌哥对他如此温和，郁辞还没反应过来，君宸凌就转向妹妹，“妹妹，这张照片我就先拿走了。”

沐柚妤点点头，“本来就是凌哥哥的东西。”

江凉锦跟着道：“是这样的。”

君宸凌目光又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你们今天早点休息，别熬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