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脆性大,心脏代偿能力差。
麻醉医必须在手术全程,精准控制麻醉深度和循环血量。
白石红叶当然知道这些。
「您说得对,这确实是一高风险的手术。」
「不过·……」
「我在东京大学医院的时候,已经独立完成了超过一百的硬膜外麻醉和全身麻醉。」
「对术中的血流动力学变化和应激反应,有很充足的处理经验。」
她的话里带着一种从赤门里走出来的绝对自信。
「还有·……」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後又继续说。
「前段时间在东京的研讨会上。」
「桐生医生主刀的那三骨折创伤手术,都是由我负责麻醉的。」
「我和桐生医生,还有今川医生,已经有了很好的默契。」
「我非常熟悉他们的手术节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水谷光真当然知道那三手术。
但他还真不知道,当时负责麻醉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和桐生君一样刚从大学毕业的女孩。能在那麽多教授和讲师的眼下,配合完成那种级别的演示手术。
这可不是什麽普通研修医能做到的。
水谷光真有些心动了。
反正也就是去跟小浦良司医生打个招呼的事情。
还能藉机卖个人情。
「水谷助教授,能让我看看病人的病历和各项检查报告吗?」
但白石红叶见他似乎还在权衡,便伸出了手。
这倒不是什麽问题。
水谷光真转身去办公桌上翻找了一阵。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分量很沉。
白石红叶接在手里,直接翻开。
她的速度极快。
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检查数据上迅速扫过。
高龄患者,六十八岁。
常年服用降压药。
空腹血糖偏高。
心电图显示有轻度的左心心室肥厚。
双能X射线测定提示骨质流失。
「要做控制性降压。」
白石红叶合上病历夹,嗓音清脆。
「术中扩髓的时候,收缩压必须压到九十毫米汞柱以下,才能减少创面的渗血。」
「但是患者有高血压史,脑血管自我调节的下限已经上移了。」
「压得太低,术後容易出现脑缺血。」
「所以·……」
她擡起头,看着水谷光真。
「不能单纯用吸入麻醉。」
「最好是硬膜外阻滞复合全身麻醉。」
「用芬太尼配合小剂量的异丙酚,这样术後评估也稳妥。」
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
连停顿都没有。
水谷光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即便是整形外科的助教授,但对麻醉领域的前沿知识也有所了解。
白石红叶说的方案,确实是最优解。
只是………
操作难度极大。
对药物代谢时间的把控要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医局里资历最深的小浦良司,在面对这种高龄VIP时,也是倾向於最保守的常规全麻。
「确实是个很完善的方案。」
水谷光真点了点头,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好吧。」
他终於点了点头。
「既然白石医生这麽有信心,那明天这手术的麻醉,就拜托你了。」
「不过·……」
「因为是VIP病人,术前的麻醉访视和评估,还请务必仔细。」
他尽职地叮嘱了一句。
「我会的。」
白石红叶微微低头。
她走到刚分给她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
将纸袋里的资料全拿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
手术过程中,需要用铰刀打磨髋臼。
还要扩髓。
这时候,骨髓腔内的压力会急剧升高。
脂肪滴和骨髓组织很容易被挤压进破裂的静脉窦里。
顺着血液循环,直接冲进肺部。
肺栓塞。
这是关节置换手术里最致命的并发症。
一旦发生,病人的血压会断崖式下降,血氧饱和度暴跌。
如果麻醉医不能在几秒钟内做出反应,病人就会死在手术上。
白石红叶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来一支原子笔。
在病历上勾画重点的手很稳。
血压控制线。
血容量预估。
术中可能需要的升压药剂量。
她把这些,用笔再过了一遍。
大魔法师的法术,从来不是靠临场发挥的,而是需要严密的法术构型的。
白石红叶。
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