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刚好现在有空。」

大叔点点头,拿上一串钥匙,锁了店门,在前面带路。

第一处。

楼下是一家卖关东煮的。

而公寓的排风扇正对着二楼的阳,连木地板上有些油腻的感觉。

第二处。

采光倒是挺好。

但上楼铁皮阶实在是不听话,稍一踩上去便会发出巨大的嘎吱声。

还有薄得几乎可以说是聊胜於无的隔墙。

稍微站定了,连隔壁太太在干什麽都能完整收音。

白石红叶小脸红红,赶紧走了。

第三处。

倒是各方面都不错。

可惜紧挨着消防署和救护车调度的必经十字路口。

在这里住上一周,夜间的警笛,能把所有对安静生活抱有期待的人吵到精神衰弱。

第四处。

第五处。

大半个下午走下来。

本来是有几处看着还算不错的,但桐生和介还是能从各种角度找了理由。

比如水压不够,又或者是治安不好啊之类的。

在和中介老大爷分别时。

「这半天辛苦您了。」

桐生和介趁着白石红叶不注意时,妥帖地给对方塞了张万门大钞。

怎麽说那老大爷也是尽心尽力地帮着找房子的。

只不过是桐生和他从中作梗,白白浪费了别人的时间,总得表示一下歉意。

街道路囗。

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压不知何时变得有些低沉。

白石红叶低着头。

视线落在自己平底皮鞋的鞋尖上,稍微蹭了蹭地面。

「已经是第五家了。」

「找个能生活的地方,怎麽感觉比在手术室里打全麻还要费精神。」

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始作俑者桐生和介,不免有些心虚。

「租房子就是这样的。」

「大多数人总是要挑挑拣拣看上十几个地方,才能勉强找到一个合适的。」

「而且到了最後,多少都要做一点妥协。」

他用常见的套话宽慰了两句。

正说着。

吧嗒。

一滴有些沉重的水珠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正正好落在桐生和介大衣的肩膀处,把布料晕湿成了一个略深的圆点。

「下雨了?」

白石红叶擡起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接着。

吧嗒,吧嗒……

越来越多的雨滴开始坠落。

四月的春雨,总是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走,去那边躲躲。」

桐生和介指向马路对面的那栋两层半高的建筑。

一楼刚好有外延出来的防雨遮阳棚。

还有很深的一段走廊。

是个很好的避雨点。

「好。」

两人立刻跑了起来。

白石红叶把手护在额前,脚步迈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跑到那栋公寓楼的走廊下方时。

雨势来得很急,短短半分钟的时间,街道上就已经连成了一片雨幕。

「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时候。」

白石红叶靠在相对乾燥的那面墙上。

外面的街道上。

刚才还优哉游哉的行人,现在只剩下几个举着皮包奔跑的狼狈身影。

「应该要有一会儿。」

桐生和介看着外面的雨势,接了一句。

两人又站了一会。

白石红叶忽然偏过头。

「桐生君。」

「当初,是自己看房子、租房子的吗?」

她问得似乎并没有什麽前提,就像是一个纯粹为了填补雨天空白的随口搭话。

但这一次,她没有喊出那个有些古怪的称呼。

「嗯。」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那时候医院的宿舍不够用了。」

「我手里也没什麽钱,跑了不少不动产门店,找了好些地方才定下来的。」

他的声音混在下雨的白噪音里。

「那你现在租的那间……」

白石红叶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她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那是间什麽样的房子?」

「也就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单间公寓而已。」

桐生和介顺口回答。

「跟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差不太多吧。」

「冬冷夏热。」

「隔音也一般,到了晚上,隔壁只要有什麽稍微大一点的动静,也能听到。」

他不觉得自己的居住环境有什麽不能对人说的。

「哦。」

白石红叶应了一声,然後,微微仰起了脸。

「那.……」

「所以,桐生君,你是住在哪里呢?」

她只是带着点单纯的好奇,随口一问。

桐生和介转过头来。

此时,白石红叶的侧脸,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反倒带着种平日里很难在她身上察觉的安静。「就在这里。」

「什麽?」

白石红叶明显顿了一下。

大概是以为他在说前面的哪个街道。

「我是问,桐生君,你具体住的地方,在哪里?」

「对啊,就在这里。」

桐生和介往旁边让了半步,擡起手来,往上指了指。

「我就住在这栋楼里,就在上面。」

「看起来雨还要下好一会儿。」

「要上去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