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是为什麽很多人不愿意做髓内钉的原因。

命是自己的。

为了做个手术,把自己搞得白细胞下降,甚至有患癌风险,实在是不划算。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贵。

现在的髓内钉器材,绝大多数都依赖进口。

瑞士的Synthes,美国的Stryker。

一套髓内钉系统,加上配套的工具,动辄就是几十万门。

而且很多还不在医保的报销范围内。

很多地方医院,甚至包括一些大学医院,在普及这种昂贵器材时,都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病人承担不起,医保报销的比例又有限。

医院总不能倒贴钱吧。

不开玩笑,穷真的是一种病。

这些现实的沟壑,就这麽横亘在理想与临床之间。

不是一腔热血就能轻易抹平的。

桐生和介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大家都在这种局限里尽量寻找一个不那麽坏的答案。

也正因如此。

如果他能写出一篇关於优化远端锁钉技术,或者论证髓内钉在长期康复中经济效益的论文。再配合上「论文进阶卡」。

绝对能在日本的整形外科界再次掀起一阵波澜。

这件事,要好好规划一下。

正想着时。

咚咚。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很轻,在安静的午後显得有些单薄。

桐生和介把手里的钢笔放下。

他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这个时间点来敲他门,动作还这麽克制的,大概不是白石红叶了。

起身走到玄关。

扭开门锁,拉开铁门。

果不其然,是西园寺弥奈站在了门外。

「桐生医生。」

看到门开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是西园寺啊。」

桐生和介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不用……是,那就打扰了。」

她本能地想要退缩,但想到昨晚,还是克服了心里的那点胆怯。

脱下鞋子,整齐地摆放在玄关边。

她走得有些局促。

手里提着一个方形的保鲜盒。

透明的盒盖下,能看到整齐切开的黄色方块。

是玉子烧。

桐生和介走到矮桌前。

随手将几本摊开的医学专着合上,腾出一块乾净的地方。

西园寺弥奈在垫子上跪坐下来。

她将保鲜盒放在桌面上。

「那个……」

「我刚才做午饭的时候,不小心多做了一些玉子烧。」

「想着一个人也吃不完。」

「所以·……」

「所以,就想拿过来给您尝尝。」

「如果不嫌弃的话……」

她的嗓音不大,带着点不太自信的轻柔。

其实哪里是多做的。

明明是昨晚在被窝里就计划好的,连鸡蛋都是早上特意去超市挑的最新鲜的。

甚至在调味的时候,还反覆尝了好几次,生怕味道不够好。

「谢谢。」

桐生和介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小瓷碟。

他递给西园寺弥奈一双。

然後又伸手揭开了便当盒的盖子。

里面的玉子烧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小块,金黄色的,表皮带着一点点焦褐色的纹理。

看起来就很诱人。

而且,还能看到上面还冒着热气。

显然是刚出锅就送过来了。

他夹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

囗感绵软。

很甜。

比普通的玉子烧要甜上几分。

那种温润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带着鸡蛋特有的香气,确实让人觉得很舒服。

「很好吃。」

桐生和介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听到这句话,西园寺弥奈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您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