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

他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小步。

「武田君。」

「今川医生的技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既然检查没问题,那就是说手术也完全没有问题。」

常规的医疗意外,也是意外。

一旦承认了,以後今川织在第一外科里的风评就会直线下滑。

原田社长是医院重要的赞助人没错。

失去她,会失去一大笔钱。

而失去今川织,就意味着他失去了正教授的争夺资格。

别说什麽断尾求生。

桐生和介跟她是穿一条裤子的。

这叫断尾吗?

这叫路易十六,头都没了。

「水谷君,我知道你一向护着手下的人。」

武田裕一面色不改,淡淡地笑了笑。

「但这是原田社长。」

「她对我们医院的捐赠,还有在整个前桥市商界的影响力,你也是清楚的。」

「把事情说清楚,该怎麽治就怎麽治。」

「非要咬死说自己没问题,只会让别人觉得我们推卸责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西村教授听着两位助教授的争论。

她其实更倾向於武田裕一提出的处理方式。

原田信子是VIP病人。

最需要的是一个让她觉得心里舒坦的交代,而不是医学推理论证。

只要这边给出一个明确的「小失误」结论。

再由她出面去探望一下,稍微配合着打个圆场,後续做一下康复治疗,不管是什麽,这件事也就能压下去了。

但她没有表态。

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了今川织,落在了站在稍後半步的桐生和介身上。

她还记得安田一生在电话里,代小笠原教授说的话。

以及,接下来的重症外伤救治中心试行计划。

过了一阵。

西村教授放下茶杯。

还没说话呢,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让武田裕一和水谷光真同时停下了争论。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她看着桌上的病历,慢条斯理地开口。

「原田社长是我们医院的重要病人。」

「年纪大了,手术後身体不适,情绪难免会有波动。」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声音依然平缓。

「今川医生。」

「既然影像上看不出器质性的损伤。」

「那就把它当作是一次比较罕见的术後并发症来处理吧。」

「这不会记录在你的执业档案里。」

「只是一次内部的沟通。」

她给出了最终的裁决。

各打五十大板,既顾及了VIP病人,也保全了今川织的实际履历。

今川织咬着下唇。

凭什麽?

自己清清白白的一手术,因为她不是大局,就要平白背上一个业务不精的罪责吗?

可是……她能反抗吗??

在医局里,教授的决定就是绝对的规则。

「我……」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低下头,把这口委屈咽下去。

只是认个错而已。

没事的,反正自尊也不能当饭吃。

「西村教授。」

桐生和介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和今川织并肩站立。

「明明手术是没有问题的。」

「这就是把没有发生过的失误强加在我们头上。」

「我和今川医生……」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先是转过头去看了看水谷光真,又看了看武田裕一。

最後,他再次直视着西村澄香的双眼。

「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