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现在的局面,已经非常明朗了。
水谷光真顿时挺直了腰板。
「桐生医生。」
武田裕一看着他,沉声说道。
「就算你的推论是正确的。」
「那也只能说明,人体是一个复杂的系统。」
「六年前的手术是为了解决当时的病痛,谁也无法预见今天的情况。」
「这不是谁的过错。」
他依然在用那种四平八稳的语调说话。
他的手术没有错,今川织的手术也没有错,那就只是疾病发展的一个必然过程而已。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桐生和介点点头。
「但武田助教授,你在原田社长病房的时候,可不是这麽说的。」
「你说,这是今川医生在手术中伤了神经。」
「你用你的权威。」
「让原田社长和她的家属,对主治医生失去了信任。」
他的话音变得严厉起来。
「你明知道有可能是腰椎的问题,却为了推卸责任,为了打压同僚。」
「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一个专门医。」
「这难道也是没有过错的吗?」
桐生和介步步紧逼。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已经和指着武田裕一的脸来骂没什麽区别。
西村教授坐在主位上,没有表态。
武田裕一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被一个下级医生当众这麽指责,他这个助教授的脸面往哪搁。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桐生医生。」
「我当时只是提出了一种临床上的可能性。」
「毕竟,在没有看到这份旧病历之前,谁也不能百分之百地排除手术副损伤的可能。」
武田裕一仍在极力挽回局面。
「作为前辈,我提出怀疑,也是为了对病人负责。」
「既然现在事情弄清楚了。」
「那我收回之前的话就是了。」
这种轻飘飘的敷衍,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武田助教授。」
桐生和介往前走了一步。
「您的一句收回,就能弥补今川医生受到的委屈吗?」
「请遵守你的承诺,道歉!」
他每说一句话,便用力地拍一下武田裕一面前的办公桌。
桌上的论文和茶杯直跳。
西村教授皱着眉头。
但也没有阻止。
年少时,谁还不气盛了?
泷川拓平坐在摺叠椅上,只觉得後背都在冒汗。
太生猛了。
让一个助教授,当着全医局的面,向下级医生道歉。
这种事情,他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武田裕一脸色阴沉。
他怎麽也没想到,原田社长会突然改变主意。
明明已经说好了。
只要过了病例讨论会,就会把原田社长转到他的组里来,到时再亲自给她做诊断性治疗的。
更没想到桐生和介能搬出安田一生来。
「是我之前考虑不周。」
武田裕一站起身来,看着桐生和介,又看了看今川织。
「原田社长的病情比较复杂。」
「我也没想到,髋关节的改变会对多年前的腰椎融合产生这麽大的影响。」
「作为上级医生,没有经过详细的排查就下了结论。」
「这确实是我的不严谨。」
「很抱歉。」
这听起来只是一个长辈在承认自己的一点小失误。
模棱两可。
避重就轻。
今川织轻轻地咬了咬薄唇。
即便只是这种程度,但在大学医院里,能让一个助教授当众说出来,就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事了。
水谷光真也松了口气。
能让武田裕一当众认错,这已经是极大的胜利了。
他正准备开口打个圆场。
「这叫道歉吗?」
桐生和介看着武田裕一,目露凶光。
「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样子啊!」
「请你,土下座。」
「请你,跪下道歉!」
他的声音极大。
即便是在会议室外面,也能听得清楚。
还没走远的白石红叶,心潮澎湃。
想回去!
想要亲眼看到勇者大人斩杀恶龙!
好可惜!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别说市川明夫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泷川拓平,都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土下座。
下跪道歉。
对於一个助教授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屈辱。
西村教授也皱起了眉头。
这确实有些过了。
武田裕一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面色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