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擦着额头的冷汗,心虚地解释着,声音越说越小,生怕这位脾气火爆的太太当场爆发。

司缇冷笑一声,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是不安分呢,在纽约养着外室生着孩子,香江这边还有个续弦。

不过这戴玉冰也没差,夫妻俩各玩各的,谁也别嫌弃谁。

唯一的不好就是这个霍老头又整出了个娃,造孽哦……

她低头看了看老陶怀里那个还伸着手要她抱的小女孩,那张小脸上全是依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盈满了期待。

司缇打了个哈欠,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正准备往楼上走去,好好睡一觉,把这些烂摊子都推到明天再说。

“太太——”老陶又叫住了女人。

他把怀里眼睛红红的小奶团子往前递了递,小女孩立刻张开双臂朝司缇的方向扑过来。

老陶的声音带着恳求:“太太,你带安娜去休息吧,她洗过澡了,很干净。佣人已经把她的睡衣和奶瓶放在你房间了。”

司缇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转过头,她笑着看着老陶,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佣人都死光了?楼下那么多客房,霍瑶的房间也空着,非得上我那儿去?”

那小女孩在靠近司缇时,已经自己伸手死死扒住了她的衣服。

小肉手揪着她披肩外套的衣襟,整个人往前倾,黑葡萄大眼睛溢出了泪花,嘴唇瘪着,眼看就要哭出声,“呜呜妈…”

老陶靠近了些,让小女孩更近地扒在女人身上。

他低声劝道:“唉,先生遗嘱里说了。如果你以后继续安心留在霍家,不做任何有损霍家声誉的事,不主动提出离婚,那安娜就由你来抚养。”

他观察着女人的反应,“太太,如果你留在霍家,那份遗产的份量和你离开霍家是不一样的。”

“当然,先生现在不在了。如果你有了更好的去处,霍家不会拦你。只是那份遗产嘛……”

老陶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改嫁可以,改嫁就意味着放弃霍家遗产的继承权。

那个死老头躺在棺木里还算计着自己的妻子,知道自己年纪大拴不住她,就用遗产做缰绳,拿孩子做锚。

“嘶——”司缇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老狐狸算盘还挺响,怕这个小奶娃没人照顾,又知道怎么拿捏自己的妻子。

不过人总不会跟钱过不去,等拿到那笔遗产,谁还管她带不带孩子,到时候请八个保姆轮流伺候这个小祖宗,她该干嘛还干嘛。

女人咬了咬牙,从老陶手里接过来那团东西。

司缇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老陶:“行,她要是晚上闹我,我就从二楼扔下去。”

小团子很懂事地依偎在司缇怀里,小肉手揪着她的衣服,很快就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老陶满意地点点头:“不会的,不会的。你看安娜多乖。”

司缇冷哼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往楼上走去。

老陶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霍家人丁稀少,好不容易有了新血脉,维持这份平和真不容易。

他看向沙发的方向,霍璃不紧不慢地重新拿了个茶杯,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男人今晚还要守灵,按照老规矩,长子要在灵堂守到天亮。

老陶有些担忧,走上前去:“少爷,你要不要先上去睡会儿?我守前半夜,你看今天也忙了一天了,从纽约飞过来到现在就没歇过……”

“不用。”霍璃端起那杯茶,没有再说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