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卫炮塔的射击逻辑,不给目标留下任何喘息机会。

每零点五秒一次高频脉冲。

四台炮塔交替射击,把他当猪宰。

“躲……”

“躲啊……”

明道趴在地上,视线被血水和生理性泪水糊成一片暗红。

第五轮激光脉冲即将落下。

就在那短到几乎不存在的间隙里,他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生物本能的动作。

自己的身体正被激光一寸寸撕碎。

明道咬碎最后半颗后槽牙,把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连同快要枯竭的精神一起榨了出来。

他猛地向前一扑。

“砰!”

他张开双臂,狠狠扑向近在咫尺的陈安安,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可他的后背,也彻底暴露在四台炮塔交叉锁定的火力网里。

“别……”

“抬头……”

“嗤!嗤!嗤!”

激光一束接一束,贯穿明道的后背。

第六束烧穿肺叶。

第七束击碎脊柱下段。

第八束洞穿肾脏。

他的身体在崩坏。

意识被一点点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最后三秒,明道听见周围所有声音都在远去。

所有能感知到的一切,都被拉成模糊的一线。

眼前,却浮出蓝湾半岛那五千双仍在等他的眼睛。

张婉儿冷着脸,眉眼间藏不住的担忧。

老赵、强武他们粗糙又吵闹的笑。

“老子……”

“不能死在这儿啊……”

黑暗彻底压下来之前,明道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抽出那只已经烧得血肉模糊的左手。

他把一直死死护在怀里的白色小狐狸,艰难地往前一送,塞进身下陈安安的怀里。

“活……下去……”

像一句承诺。

也像最后的遗言。

明道的眼神慢慢散开。

心脏停跳。

脑电波归零。

那个社畜出生,单枪匹马打穿穹顶第三层的暴君,死了。

……

“嘀……”

四台防卫炮塔通过热成像与生命特征扫描,确认锁定区域内的“高危入侵者”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指示灯闪了两下。

炮塔停止射击。

冰蓝色光束在空气中散去,炮管口还冒着丝丝白色热汽。

手术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监测仪的长鸣。

还有冷冻液从维持舱裂口处滴落的声音。

一下。

一下。

砸在积水里。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陈安安蜷缩在冰冷地板上。

她身上压着一具沉重的身体。

温热的血顺着明道被烧穿的胸腔往下淌,滴在她脸上、脖子上。

浑身都是明道的血。

她到现在都没明白,刚才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像从地狱里闯出来的男人,前一刻还对她说“你妈还活着”。

后一刻,就为了护住她这个微不足道的“耗材”,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了所有致命光束。

然后,就这么死在了她身上。

为什么?

陈安安想不通。

在热寂文明的法则里,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真理。

哪怕是亲生母女,为了半块过期营养膏,也能互相撕咬到你死我活。

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连名字都刚刚才知道的废土女孩,连命都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