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1章 冲突爆发

楼下传来老狼撕心裂肺的嚎叫:“崩了他!崩了他!快他妈开枪啊!”

黄仲达没动。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那根手指,僵住了。

林定耀一动不动,打火机的火苗凑在图纸旁边,稳得像庙里的长明灯。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让枪口更紧地贴住自己的额头。

“黄老板,你开枪,我松手。”

林定耀的声音很轻,像在聊天。

“这张图跟我一块儿烧成灰。你那批货,就永远烂在海上。发动机、底盘、变速箱,全喂鱼。”

火已经吞掉了图纸右下角,纸灰飘起来,落在那叠大团结上。

五秒。

黄仲达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太阳穴剧烈跳动。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在两个选择之间被撕裂。

开枪,解恨。

但图没了。

不开枪,丢脸。

但图还在。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难的是在几十个手下面前做这道题。

六秒。

火烧到了图纸的中段,一条辅助航线的标注在火焰里扭曲、消失。

黄仲达动了。

他猛地收回枪,一把抢过正在燃烧的图纸,摊在桌上,用手掌拍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火灭了。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皮肤烫出一道红印,水泡立刻鼓了起来。黄仲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十根手指死死压着那张残缺的图纸,不肯松开半分。

整个二楼,安静得能听见纸灰落地的声音。

林定耀把打火机收回口袋,不紧不慢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他甚至还拍了拍袖子上落的纸灰。

马建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悬了半天的心猛地落下来,两条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黄仲达慢慢直起身,低头看着桌上的图纸。

右下角烧没了,大约缺了四分之一。几条辅助航线的标注变成了焦黑的碎屑,用手一碰就碎。主航线还在,但那团墨迹依然糊在终点坐标上,连带着周围被火烤过,纸面发脆,随时可能碎裂。

他攥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烧伤的掌心还在突突地跳。

屈辱。

从他在羊城站稳脚跟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他是黄仲达。在这间屋子里,他说杀谁就杀谁,说赏谁就赏谁。可刚才,他亲手拍灭了一张纸上的火——在几十个手下面前。

跟灭蜡烛似的。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定耀。

林定耀坐在椅子上,姿态松弛,像个来喝下午茶的客人。

“黄老板,手没事吧?”林定耀看了一眼他发红的掌心,“回头抹点獾油,好得快。”

黄仲达盯着他,眼底的杀意一波一波地翻涌。

但他没有再拿起桌上那把枪。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怕死。

不是装的那种不怕,是真的不怕。被枪顶着脑门的时候,他的手没抖过,呼吸没乱过,连瞳孔都没有放大。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底牌。

黄仲达选择相信后者。因为疯子不会跑到德兴隆来“谈生意”。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怒火硬生生咽下,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