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
这老狐狸嘴上说着“好茶好水伺候着”,实际上是把刀架在了马建国的脖子上。半个小时之内,林定耀必须带着结果回来。
否则,隔壁房间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这是黄仲达的底线,你可以玩花样,可以耍心眼,但必须在我眼皮底下玩。
你的人在我手里,你就得乖乖回来。
走出德兴隆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打在脸上,林定耀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十三行街道的烟火气,烧腊铺子的肉香、凉茶摊的药味、路边小贩的吆喝声,全涌了过来。
一个寸头的年轻人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距离,
阿昌面无表情,跟在他身后三步远,不近不远。
“林先生,往这边走。”阿昌开口,声音平静,“码头在那边。”
林定耀顺着阿昌指的方向往前走。
走出两条街,他忽然停下。
阿昌也跟着停下,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警惕。
林定耀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别紧张。”他说,“我就是想买包烟。”
路边有个烟摊,老头正低头打盹。
林定耀走过去,掏出两毛钱,拿了一包大前门,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阿昌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他。
林定耀点上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他心里在飞快计算,半个小时能做什么。
从德兴隆到码头,走路要十分钟,一来一回光就是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林定耀走到码头,他最多只能待十分钟分钟,就必须往回赶。
这十分钟够干什么?
或许够看一眼那批货,够确认那批货是不是真的像陈四海说的那样。
但也仅此而已。
可以说这三十分钟的时间,是黄仲达是故意安排的,根本不给林定耀留任何操作空间。
为的就是防范林定耀去了以后玩花招。
阿昌跟在后面,忽然开口:“林先生,我劝你一句,别耍花样。我跟着黄老板十年,见过太多想耍花样的人。后来他们都沉在珠江底下了。”
林定耀没理会他,继续自顾自的往前走。
阿昌说的这些话在林定耀耳中听起来,就像是小学生放狠话,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林定耀和马建国跟着阿昌下楼。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
这年头能在羊城开上进口车的,要么是外资公司,要么就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定耀上了车,坐在后排。
阿昌坐副驾驶,开车的是走廊守着的两个人之一,膀大腰圆,脖子比脑袋还粗。
车子驶出小巷,拐上大路。
八十年代的羊城马路上,汽车还不算多。更多的是自行车和三轮车,密密麻麻占满了路面。
皇冠车在车流里穿行,喇叭一路按着,行人纷纷避让。
阿昌回头递了根烟:“林先生抽不抽?”
“不了。”
“那聊聊?”
“聊什么?”
阿昌笑了笑:“随便聊。比如——林先生是怎么搞到那张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