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睛一看,眼前竟是层层叠叠的重影。
就像有两颗完全重叠的“长生星”,一颗是我此刻身处的这颗,另一颗,是灵慧所在的时空。
我能清晰看见她的身影,伸手却只能穿过一片虚空,根本触碰不到分毫。
她看不见我,同样也触摸不到我。
我心念一动,召唤出“至阴侍卫”和“至阳护卫”,可他们都看不见灵慧,只能感知到我所在的这颗“长生星”。
这应该,又是一颗被“复制粘贴”出来的全新“长生星”。
侍卫与护卫飞上高空,俯瞰整片大地。
这颗“长生星”还处在完全的原始状态,看不出半点智慧文明存在的痕迹。
这意味着,我此刻正处在另一条完全独立的时间线里。
看来“溯天瞳”不仅能跨越时间,还能直接看穿不同的时间线。
我的感知也一样,能清晰捕捉到灵慧的存在,说明我的感知同样能跨越时间线的壁垒。
不对。
我不仅能看到生命体,还能看见另一条时间线里我的墓碑,还有周遭的其他建筑。
这根本不像是我的感知赋予我的能力,反倒更像我整个人,彻底卡在了两条时间线的夹缝之间。
既非此岸,亦非彼岸。
我抬头遥望漫天星空,根本感知不到“长生号”的半点踪迹,连回去的路都彻底断了。
现在该怎么办?
“哥哥,或许你可以找一位拥有时间灵体的姐姐过来帮忙。”凰红在“灵识空间”里轻声提议。
“时间灵体?”
“至少能先帮哥哥摸清当前的状况,才好针对性想办法解决。”
珍恋当然可以,但她始终没有现身,说明眼下还没到真正的紧急关头。
“过去”时空的寒幽雅也可以,可她同时拥有天生的水灵体与符灵体,贸然过来,灵体一旦消散,很可能是致命的。
泣晶露拥有纯粹的空间灵体与玉灵体,过来不会有什么风险。
空间灵体与时间灵体同属时空灵体体系,二者对时间规则的底层理解是完全相通的。
只是菁忆的“忆影化形”一次只能复制一个人,她现在正复刻着书缨,争分夺秒地制造大型“空间折叠引擎”——这是我逃离那片虚空囚笼的唯一关键。
算了,先不急。
索性先四处逛一逛,说不定这样,反而更利于我感悟时间规则。
……
等到入夜,我一路跟着灵慧,回到了她的修炼室。
她解下身上的束缚,开始修炼。
她没有像寻常修炼那样打坐,反倒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面对面坐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我快步上前伸手一摸,她怀中空空荡荡,只有一片虚无。
我瞬间明白了。
就像我在钰璇所在的时空里,能感知到她是无法穿透的“虚空”一样,此刻的她,应该也能清晰感知到“我”的存在。
我打坐挤进了她的怀中。
果然,“翌恒调息”与“翌恒养玉”,自动运转开来。
那种触感与内息流转的感觉,和我在钰璇那个时空,与“虚空”状态的她双修时,分毫不差。
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是和我处在同一条时间线的灵慧,才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边能与“我”双修,一边又守在石碑前终日垂泪。
这种能跨越时间线的感知能力,应该是一项天赋技能。
我和灵慧都已经激活了它,只是还没能完全掌控。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宗门的典籍阁。
我的手无法触碰实体,根本翻不动典籍。
正好有几位新入门的弟子在翻阅,我便凑在一旁,跟着她们一起看了起来。
这个时空的至阳宗,开山始祖同样叫长燚,已经死了。
他的墓穴,正是灵慧终日垂泪的那座,也是我刚传送过来时,看到刻着“师翌恒之墓”的那座。
或许这个时空的“我”,一直都化名长燚,直到临死前,才把自己的真名,还有毕生的心愿,尽数告诉了灵慧。
有一点很奇怪。这个“我”的行事风格,和我完全不一样。
他一手创立了至阳宗,百万年的时光里,身边竟只有灵慧一位伴侣。
当然,也可能并不是所有时间线里的“我”,都选择以“双修”证道。
不管怎么说,灵慧是这个时空“我”的灵慧,那便也是我的灵慧。
我必须想办法带她一起离开,绝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守着“我”的墓穴,在无尽的时光里孤苦终老。
……
我必须想办法,和灵慧建立联系。
我们都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虚空”存在,这本身,就是我们能彼此交互的桥梁。
先给这项能力起个名字,就叫“时空通感”吧。
在钰璇所在的时空,我能摸到灵慧的“虚空”,却看不见她的身影。
在这个时空,我能清晰看见她的模样,触碰到的,却是彻彻底底的虚空。
简单来说,当触觉感知到实体时,视觉里便是虚无;反之,当视觉里呈现出实体,触觉便成了虚无。
这情形,像极了那面能颠倒虚实的“镜子”。
如果真的能把视觉和触觉彻底“通感”,或许就能真正跨越这面镜面,让我的感官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
在钰璇所在的时空,我对着这“虚实”的规则研究了1年多,始终没能找到半点突破口。
或许,还有更多的对立面,我尚未参透。
当务之急,是先彻底摸清这个世界。
灵慧所在的时空,同样是个颠倒的世界:
人从出生便是老人,越活越年轻,最终归于婴儿;
修炼也是从第六层起步,越修层级越低,最终归于第一层。
我此刻身处的时空,应该也是同样的颠倒规则,毕竟至阴灵体与至阳灵体前六层的所有技能,我依旧能正常施展。
还有什么东西,是颠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