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陈如海三个字,周围几个懂行的圈内人,包括那几个偷偷躲在人群里观察的其他武馆探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传说中的宗师人物,没想到八门武馆还有这等显赫的背景。

李想听到身旁有人低声惊呼:“乖乖,竟然是陈老宗师的传人?听说陈老宗师当年在西北,一人一棍,杀得三百马匪人头滚滚,连军阀头头都要叫一声陈爷!”

李想心中暗惊。

这八门武馆的背景竟如此硬扎。

鸿天宝点了点头,终于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过那张拜帖。

“看在陈老宗师的面子上,这帖子我接了。”

他随手将拜帖递给身后的叶清瑶,目光重新落在黄四郎身上,“说吧,划下道来,是文,还是武?”

江湖规矩,踢馆分文武,这是铁律。

文比,比的是招式拆解,兵器套路,搭手听劲。

双方在划定的圈子里比划,讲究点到为止,见血为输,留的是面子和余地,输了也不过是技不如人,以后还能在圈子里混。

武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是签生死状,上生死擂,各凭本事,手段无眼,死伤自负。

若是败方认输,不仅要递茶赔罪,还要从此退出这块地界,甚至把武馆招牌摘了,这赌的是命和前程,输了就是家破人亡。

黄四郎直起腰,拱手道:“馆主说了,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同行,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搞得血淋淋的,自然是文比。”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切,还以为能看大戏呢。”

“文比有什么意思?两个大老爷们推来推去,跟娘们跳舞似的。”

百姓们想看的是血流成河,是打得脑浆迸裂的刺激,这种不痛不痒的文比,显然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鸿天宝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文比?好一个文比,你们馆主倒是个心善的人。”

他很清楚,所谓的文比,有时候比武比还要凶险,还要考校功夫。

因为既要赢,还要控制力道不杀人,这对力量的掌控要求极高。

而且,有些文比的规矩,比直接动刀子还要阴损。

鸿天宝问道:“怎么打?是按照北方的规矩,梅花桩上走两圈?还是按照南方的规矩,搭个手听个响?”

“鸿大师远来是客,到了这临江县,自然是我们主让客,就打如今南方最流行的……”

黄四郎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挟刀揉手!”

“挟刀揉手?!”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大部分百姓还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生僻的名词。

“啥叫挟刀揉手?揉面团吗?”

“我是揉面大师!”

“你那是揉的面?都不好意思戳破你!”

李想恰好知道这个。

在黑水古镇的时候,他听走南闯北的游侠儿吹牛时提起过。

挟刀揉手,名义上是文比,实际上是传统武术中最凶险的一种近距离械斗训练方式。

这玩意儿起源于咏春一脉,后来被各大门派吸收改良,成了解决私人恩怨的绝佳手段。

揉手,即是咏春黏手的变种,讲究近身缠斗,听劲化劲,没有危险性,但加上挟刀二字,性质就完全变了。

规则极其变态。

两人面对面站立,距离不过一尺,双脚几乎顶在一起,各自手持两把短刀,或者反握匕首,双臂必须时刻相搭,不得分离,就像是粘在一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