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学馆新声

医者闻言,眼中顿时冒出强烈的兴趣,喃喃道:“解剖?药剂?竟有此事……”

而庚则带着几名匠人,围着秦楚请教那阿拉伯数字在计算复杂尺寸和角度时的应用,秦楚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看着眼前这群因为新知识而激动、争论、思考的人们,秦楚知道,改变的种子已经播下。或许缓慢,或许会遇到阻力,但思想的闸门一旦打开一丝缝隙,再想关上就难了。这简陋学馆里的新声,终将汇成推动时代变革的浪潮。

就在秦楚准备离开学馆时,犬悄无声息地靠近,低语道:“主上,墨家的人到了。来了三人,为首者是位女子,自称玄月。”

秦楚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意。墨家矩子玄月,他设定中代表“道”与“侠”的镜子,终于来了。在这个知识刚刚开始传播的节点,她的到来,似乎预示着另一种意义上的碰撞即将开始。

第一百二十六章墨家之问

秦楚心中微动。玄月,墨家矩子,在他原本的构想中,这是迟早会登场的角色,代表着这个时代固有的“道”与“义”,是他推行新政路上必然要面对的思想碰撞者。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

“人在何处?”秦楚面上不动声色,低声问道。

“安排在驿馆单独院落,暂未声张。”犬迅速回道,“同行还有两名墨家弟子,皆身手矫健,携带器械。他们言明是游历至此,听闻郇阳有新气象,特来拜访。”

游历?秦楚自然不会全信。墨家组织严密,矩子亲自前来,绝不会是无的放矢。或许是之前与孟谦的合作,或许是近日“求贤令”和学馆讲学之事传了出去,引起了这位重视实务、却又坚守自身理念的矩子的注意。

“知道了。回复他们,我稍后便去拜访。”秦楚吩咐道。以他如今的身份和“伤势”,亲自去驿馆见客,已是极高的礼节,也显得更为郑重。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楚只带了韩悝(法曹)和两名亲卫,来到了驿馆。院落清幽,推开木门,便见三人立于院中。两名青年弟子背负长剑,目光锐利,身形挺拔,带着一股干练之气。而站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名身着素色麻衣的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许岁,面容清秀,却并非柔美,眉宇间自带一股疏朗之气,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能洞彻人心。她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并无寻常女子的娇弱,反而有种山岳般的沉稳。这便是墨家当代矩子,玄月。

“郇阳令秦楚,见过玄月矩子。”秦楚率先拱手,执平辈礼。他并未以官职压人,而是直接点明对方身份,以示尊重。

玄月还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清越:“墨家玄月,冒昧来访,打扰秦将军静养了。”她目光在秦楚脸上停留一瞬,似乎也在评估这位近期名声鹊起,却又“重伤未愈”的年轻将领。

“矩子客气了。墨家兼爱非攻,止战兴利,楚心向往之。矩子能莅临郇阳,是郇阳之幸。”秦楚将二人引入室内,分宾主落座,韩悝侍立一旁。

玄月开门见山,并无太多寒暄:“听闻将军于学馆公开讲授数算、地理,言‘万物之基,治世之器’,更言知识不当为少数垄断。此论,与我墨家‘官无常贵,民无终贱’,以及重视百工技艺之主张,颇有相通之处。故特来请教。”

她的目光直视秦楚,带着探究:“然,墨家亦主张‘节用’、‘节葬’、‘非乐’,反对奢靡耗费。观郇阳如今,城垣残破,民生凋敝,将军却大兴工正,研习奇技,更欲广开商路以求利。此举,岂非与‘节用’背道而驰?将军所求,究竟是富国强兵以止战,还是……另有所图?”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韩悝在一旁微微蹙眉,担心地看了秦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