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是被谁放在我体内的。”
“你们封得了一扇,封不了所有的。”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开始从边缘处碎裂。
如同一座被风化的石雕。
一片一片地剥落。
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
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留下一团正在缓慢旋转的金色光团。
那团光团中蕴含的能量。
比鲲鹏的那枚混沌核心更加醇厚、更加绵长。
如同被存放在地底很多年的陈酒。
表面平静而内里沉厚。
李玄看着那团悬浮着的光团。
他能感受到体内乾坤鼎正在微微发烫。
如同饥渴的容器。
然后他听到冷月涵说了一句。
“分了它。”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如同在分一块多余的干粮。
没有人提出异议。
那团金色光团被七人围坐在中央。
乾坤鼎居中承接。
三位太乙金仙则各自盘坐在外围。
光团中的能量被一分为十。
如同一条被分割的河流。
分流进入每一个人的经脉之中。
那能量进入体内的瞬间。
是一种极其温和的触感。
不似之前的剧烈冲击。
反而如同温水洗过血管。
它无声地渗透、融合、沉淀。
如同被吸收的水分。
然后变化开始了。
苏晚晴是第一个睁开眼的。
她那双眸子中的青色光晕已经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安静的。
如同极远处地平线般清晰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短剑的手。
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到的。
与以往不同的平稳。
“原来如此。”
紧接着是陆长寿。
他依然保持着坐姿。
但剑鞘表面那层紫光已经彻底收敛。
如同一尾巡游了太久的鱼终于沉入了水底。
他睁开眼时,眼中有极淡的紫色丝线一闪而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与苏晚晴几乎一样的话。
“原来如此。”
顾道一最后一个睁开眼的。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两人。
又扫过不远处的李玄七人。
然后低声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某种极其久远的。
如同被翻开旧书页时的尘埃气。
“兜兜转转,还是这些人。”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转身看向远处北俱芦洲。
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柱残余。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股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乙金仙的门槛已经在他体内化为无形。
他正站在那道门槛之前。
以极其稳定的速度往前踏步。
苏晚晴和陆长寿也同时起身。
三人并肩而立。
他们的气息在那一刻彼此交织。
分离、又重新聚合。
如同一张被拆解过无数次的网。
终于被重新织回了原来的形状。
远处,李玄七人也正在缓慢苏醒。
冷月涵第一个站起来。
她低头看了自己的拳头片刻。
然后握紧又松开。
如同在测试什么。
秦无涯依然坐着。
但覆海珠的旋转已经停止了。
那颗珠子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表面不再有任何流动的纹路。
如同一块被彻底使用过后的器皿。
苏念的剑依然横在膝上。
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睁开眼睛时。
目光有短暂的停顿。
李玄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传来细微的麻木感。
如同长时间握紧后松开时的反应。
乾坤鼎已经自行收回了他的丹田深处。
安静地悬浮着,不再发出任何嗡鸣。
他看向顾道一那边。
又看向冷月涵等人。
没有多问什么。
在那股金色能量的浸润下。
每个人的气息都比之前变得更加沉厚。
如同一层被反复压实的地面。
表面平整而内里致密。
那层沉厚的气息没有停止沉淀。
它依然在继续渗透、融合、扩张。
如同正在缓慢膨胀的潮水。
无声地漫过每一道坎、每一个洼地。
朝着那道名为大罗金仙的门槛。
一寸一寸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