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据说天天跟神殿和贵族唱反调,主张对平民与异族施以仁政的“天真”改良派。
她怎么会在这里?偷看自己跟神仙打架?
索菲亚强忍着腿上的剧痛,抬头看向祭坛废墟上的那个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头光是头颅就比自己整个人还大的黑龙王,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亲眼目睹了全程。
从父皇的疯狂献祭,到神明的降临,再到这个男人……这个怪物,硬生生地把一个“神”,像吸果汁一样给吸干了。
这彻底颠覆了她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原来皇权神授是个笑话,原来神明也会被凡人屠戮。
绝望,对皇室、对神殿、对这个世界的彻底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无忌……张……先生。”索菲亚的声音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但她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起来的、边缘有些焦黑的羊皮纸,朝着张无忌的方向递了过去。
“我……我不是你的敌人。”她急切地解释道,“我来……是给你送一个情报!一个……致命的情报!”
张无忌眼神微凝,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就在您和……和那个东西在地下战斗的时候,皇城地面大乱,禁卫军统帅雷诺兹被您镇压,防御出现了巨大的空档。皇室暗影卫队的总指挥,克劳德,他趁着这个机会,劫走了……劫走了所有跟随您一同进城、被安置在雄狮旅店的那些人!”
张无忌的瞳孔,猛地一缩。
明教的兄弟们!
索菲亚见他神色变化,不敢有丝毫停顿,继续说道:“他们被押入了皇家监狱最底层的‘黑死水牢’!那、那里不是普通的水牢,里面注满了‘化骨尸毒’,是帝国用来处理最可怕异端和亡灵法师的地方,任何斗气和魔力在里面都会被腐蚀殆尽,普通人掉进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化为一滩血水!”
她将手中的羊皮纸用力抛了过去。
“克劳德留下了口信!他知道您有一种不依赖魔力的强大修炼功法,他限您在一个时辰之内,孤身一人前往水牢,交出功法,否则……”
她没敢说出那个“否则”,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张无忌伸手,凌空将那张羊皮纸吸入掌中。
他甚至没有打开看,只是五指微微一收。
“咔嚓。”
坚韧的羊皮纸,在他手中瞬间化作了最细腻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寒刺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风暴,骤然以他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地下废墟!
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温度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能喘息的尼德霍格,在这股杀意下,连龙息都为之凝滞,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惧。
索菲亚更是如坠冰窟,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张无忌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温润的眼眸中,两道骇人的金色光芒暴涨,仿佛有两轮太阳要从他的眼眶里喷薄而出。
他动了真怒。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杀过人,灭过敌,但始终保留着一份宗师的底线与从容。
但克劳德,触碰到了他唯一的逆鳞。
“黑死水牢……”
他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的岩壁都开始微微震颤。
“带路。”
冰冷的两个字,不带一丝感情,却蕴含着足以将整个帝都掀翻的无边怒火。
索菲亚一个激灵,从那恐怖的威压中挣脱出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指着溶洞另一侧一个更加隐蔽、散发着浓郁水汽与霉味的通道入口。
“从……从这里下去,是帝都地下的排污巨网,整个下水道系统……都、都由它连接。黑死水牢的入口,就在这巨网的最深处……”
她的话音未落,张无忌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余音,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回荡。
“尼德霍格,封锁皇城,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