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直到四具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地,化作腥臭的脓水,才缓缓放下了左手。
全场死寂。
只剩下裂谷深处,空间乱流那永恒不变的呼啸。
地上,克劳德那最后一丝怨毒和疯狂的精神波动,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纯粹的、无底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凡人强者,而是一个他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甚至无法想象的……怪物!
解决了这些苍蝇,张无忌的视线重新投向祭坛中心。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上了那座悬浮的黑色祭坛。
刚一踏上,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臭气息便扑面而来,那无处不在的血色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朝着他体内钻去。
九阳真气自行运转,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肉眼不可见的护身气膜,将所有毒雾隔绝在外。
“教主……”
微弱的呼唤声从青铜柱上传来。
张无忌循声望去,正是他的左膀右臂,那位以沉稳和智谋著称的“明教”核心成员,卡尔。
此刻的卡尔,和他身边的几位兄弟一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英武。
他们一个个面色铁青,嘴唇发紫,浑身被一种暗紫色的镣铐锁在冰冷的铜柱上,那镣铐上还布满了倒刺,深深地嵌入他们的皮肉之中,不断抽取着他们的生命力。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皮肤之下,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晶体光泽。
张无忌眼神一凝,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霸道的“化骨尸毒”不仅侵蚀了他们的肉体,更是在他们体内,尤其是在经脉交汇的重要窍穴处,凝结成了一颗颗米粒大小的“毒晶”。
这些毒晶就像是钉死在血管里的钉子,牢牢地锁死了他们体内的能量流动。
若是以常规的真气疗伤,用内力去强行冲刷,固然能击碎毒晶,但那狂暴的能量冲击,也必然会将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搅得粉碎。
救人,会变成杀人。
“教主……别管我们了……”卡尔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这祭坛有诈!你快走!为我们报仇!”
张无忌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卡尔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他冰冷的手腕上。
一缕精纯至极的九阳真气探入,瞬间便摸清了他体内那糟糕到极点的状况。
果然如此。
他松开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几人中央的空地上盘膝坐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卡尔等人不解的注视下,张无忌双手在胸前抬起,十指虚张,如同在拨动一张无形的古琴。
这一次,从他指尖和周身毛孔中探出的,不再是几千道气丝,而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多到无法计数的,比之前更加纤细、更加凝练的九阳气丝!
这些闪烁着淡淡金芒的气丝,如同一片金色的蒲公英,悄无声息地飘向卡尔等人。
它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穿透了他们的皮肤、肌肉,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们体内每一条大大小小的经脉,每一个被毒晶堵塞的穴窍。
这一刻,卡尔等人浑身剧震,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容器,被无数根温热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细针”从里到外彻底贯穿!
这是一种前所未闻,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治疗方式!
这哪里是疗伤,这分明是神明在重新编织他们的生命!
张无忌双目紧闭,心神却已经随着这万千气丝,沉入了一个常人永远无法窥探的微观世界。
在他的“神识”视角中,卡尔等人的经脉就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脆弱不堪。
而那些“毒晶”,则像一颗颗狰狞的、布满尖刺的黑色礁石,死死地卡在河床的枢纽位置。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控制着成百上千根九阳气丝,如同无数只最灵巧、最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一颗毒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