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巨龙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沉声应道:“是,教主。”
索菲亚公主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畏,更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仰慕。
她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句:“……您,多加小心。”
张无忌对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没有像之前那样化作流光,也没有施展任何惊世骇俗的轻功,只是如一片落叶般,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轻飘飘地落下。
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他落在了那条象征着帝国荣耀与权柄,贯穿了整座帝都的中轴线——朱雀大道上。
宽阔的石板路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建筑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张无忌没有停顿,就这么迈开脚步,不疾不徐,一步一步,朝着远处那依旧金光闪耀的皇宫,孤身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不是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而是踩在了这个世界被扭曲的规则之上。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大道上回荡,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屠杀,敲响的丧钟。
没走出百米,前方的道路尽头,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响起。
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队,簇拥着一个身穿华丽礼服、脸色煞白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那青年骑在一匹神骏非凡的纯白色角马之上,正是帝国唯一的继承人,王储汉斯。
只是此刻,这位未来的皇帝陛下,抓着缰绳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刚才在皇宫的瞭望塔上,通过炼金望远镜,亲眼目睹了张无忌带着十几个人从黑死水牢的深渊中“飞”出来的全过程。
那一幕,已经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侥幸与高傲。
怪物!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眼见张无忌越走越近,汉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用一种颤抖却又竭力保持威严的声调,大声喊道:
“站住!无忌·张……阁下!”
张无忌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却早已色厉内荏的王储。
“阁下!”汉斯见他停下,心中稍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抛出了自己的筹码,“父皇的所作所为,我深感遗憾!我以帝国继承人的身份向您保证,只要您就此罢手,我愿意代表皇室,向您和您的‘明教’,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顿了顿,见张无忌不为所动,急忙加码:“我愿意……我愿意将帝国南方的三省,包括富饶的‘翡翠谷’在内,全部划为您的私人领地!并且,我将正式下达诏书,承认您身后‘龙岛’的完全独立地位,帝国永不侵犯!金钱、爵位、美女!只要您开口,我全都可以满足你!只求您……平息怒火!”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
割让三省,承认龙岛独立,这几乎等于是在剜帝国的心头肉。
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汉斯已经把能卖的都卖了。
在他看来,这世上的一切,都有价码。
再大的仇恨,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也终将烟消云散。
然而,张无忌听完,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与悲凉。
“南方的三省?龙岛的独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觉得,这些东西,能换我那些兄弟在水牢里被‘化骨尸毒’一寸寸侵蚀骨髓的痛苦吗?”
“你觉得,区区几块封地,一点世俗的爵位,就能洗刷他们被钉在铜柱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力被抽干,慢慢化为晶石的绝望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说一句,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凭空下降了几分。
“你,一个高高在上,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站着和我谈条件?”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以张无忌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斗气,也不是魔法,而是一种源自于更高生命层次的、纯粹的“势”!
是大宗师那足以干涉现实的强大精神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