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叶深并非畏险之人,相反,枯寂海血战、朝堂博弈,早已铸就了他坚毅的心性。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层次碾压的威胁,鲁莽等于送死。
“当下首要,是恢复伤势,稳固道基,进一步提升实力。北境的麻烦,需要尽快解决。只有清除眼前的障碍,稳定后方,才有余力去探索那更高、也更危险的道路。”叶深收敛思绪,将关于“混沌生物”的震撼与思考暂时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务实。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北境地图前。地图上,代表镇魔军驻地的标记清晰,防区用朱笔勾勒。而在防区之外,枯寂海方向,以及几条隐秘通道附近,多了不少细小的、只有他能看懂的标记——那是“夜枭”近期传回的情报,关于魔族异动的蛛丝马迹,以及可能存在的、与慕容恪相关的黑市交易点。
“柳青。”叶深对外唤道。
早已等候在帐外的柳青应声而入,看到叶深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湛然,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心中稍安。“大帅,您出关了?伤势可好些了?”
“无妨,已稳定下来。”叶深摆摆手,直接问道,“‘夜枭’那边,有新的消息吗?慕容恪的那个心腹,找到了没有?”
柳青神色一肃,低声道:“正要禀报大帅。‘夜枭’刚刚传回密讯,已经锁定了慕容恪那个心腹‘胡三’的藏身之处。此人极其狡猾,并未逃远,反而借助慕容家在军中的关系,藏身在了铁壁关内城,一处由慕容家暗桩控制的、看似普通的货栈地窖之中。他手中不仅掌握了慕容恪倒卖军资,特别是盗卖加固封印材料和破魔箭的详细账册副本,似乎还掌握着与魔族某部落交易的直接信物和几份密约!‘夜枭’判断,慕容恪似乎察觉到了风声,近期可能会对胡三灭口,或者将其转移。”
“哦?”叶深眼中寒光一闪,“铁壁关内城……慕容家的地盘。看来我们这位慕容三公子,是打定了主意,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或者说,认为没人敢在铁壁关动他的人。”
“大帅,是否立刻派人,秘密潜入,控制胡三,取得证据?”柳青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要拿到铁证,就能将慕容恪,乃至其背后的慕容烈,拖入泥潭。
叶深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地图上铁壁关的位置轻轻敲击着,目光沉静。片刻后,他缓缓道:“不,暂时不要动胡三。”
柳青一愣:“大帅?此等良机,若被慕容恪抢先灭口或转移,再想找到如此直接的证据,恐怕就难了。”
“正因为他重要,才不能轻易动。”叶深转过身,目光深邃,“慕容恪不是傻子,胡三失踪或被杀,他第一时间就会警觉,必然会销毁其他证据,甚至反咬一口。我们要的,不仅仅是胡三手中的账册密约,更是要将这条线上的人,尽可能多地挖出来,尤其是他们与魔族交易的渠道、目的,以及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很快写下一封密信,封入特制的法符之中,交给柳青。“将此信秘密交给‘夜枭’。告诉他,第一,加强对胡三的监控,但绝不可打草惊蛇,尤其要留意近期与他接触的所有人。第二,顺着胡三这条线,反向追查,摸清慕容恪在军需转运系统内的所有党羽,以及为他销赃、与魔族联络的所有中间人和渠道。第三,重点调查,他们盗卖的加固封印材料和破魔箭,最终流向了枯寂海对面哪个魔族部落,那个部落近期有何异动,与魔族主力的关系如何,交易背后的真正主使是谁,目的何在。是慕容恪个人贪得无厌,还是慕容家暗中授意?或者……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