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女生笑作一团,你一言我一语,车速越来越快。
“哎,你们说,共用就共用呗,又不是没那个条件。”
“就是,排个班呗,一人一天,轮着用!”
“那我排周一!”
“凭啥你排周一?我要周一!”
陈元端着碗,听得头皮发麻,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好家伙,这群女大学生,开起车来一个比一个猛!
什么共用、轮着用、排班……
这要是换个脸皮薄的,当场就得钻桌子底下去。
他忽然有点想哭。
老子混社会的时候,多少场面上谈笑风生,今天居然被一群女学生调戏得不敢接话!
不行,不能接!
这茬一接,就得被她们生吞活剥了。
陈元埋头干饭,假装没听见,扒拉得飞快。
“咦,陈狼咋不说话了?”
“害羞了呗!”
“哎呀,他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哦!”
“哈哈哈哈!”
陈元三口两口把饭扒完,端着餐盘站起来就走,落荒而逃。
身后,笑声追着他飘出去老远。
“陈狼!下午图书馆见哦!”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自习呀!”
陈元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食堂。
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他站在台阶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女人……”他喃喃自语,“太可怕了,比扑克组织还可怕。”
扑克组织好歹是明刀明枪地来,这群女人,是笑着把你往锅里炖啊!
他压了压帽檐,直奔图书馆。
还是图书馆好啊!
书不会调戏你,书不会夹鸡腿给你,书更不会说要跟你排班共用。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空调的嗡嗡声,空气里飘着旧书和木头的味道,陈元一进门,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借阅台后面,沈老还是那副打扮,老花镜,旧毛衣,正就着台灯修补一本线装书。
“沈老!”陈元凑过去。
“来了?”沈老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桌上码好的一摞书,“给你留的,拿去看吧。”
陈元低头一看,好家伙。
《资治通鉴》《战国策》《韩非子》《帝王世纪》《权谋残卷》《君主论》……
一摞十几本,全是讲权谋、讲帝王心术、讲纵横捭阖的硬货。
“沈老,这……”
沈老放下手里的活,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着,笑呵呵地说,“男人要读几千年的帝王将相书籍,读透了,你就知道,你现在玩的这些,古人都玩过,而且玩得比你狠。”
陈元捧着那摞书,心里头热乎乎的。
“沈老,谢谢。”
“谢啥。”沈老摆摆手,重新低下头,“去吧,二楼。”
陈元抱着书上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借阅台后面,沈老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直起身,朝四周看了一眼。
午后的图书馆一楼,空无一人,只有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慢慢浮动。
沈老从怀里摸出一部老式的黑色诺基亚,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沈老好。”
电话那头,正是桃源村的陈家族长,陈元的父亲,陈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