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文的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头摆着一排书,窗帘是淡蓝色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是那种晒过的被子的味道,混着一点女孩子房间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陈元一进来,就感觉到了。

这味道,跟酒店里那些女人的香水味不一样,干净,熨帖,可偏偏往他鼻子里钻的时候,胃里又开始隐隐翻涌。

他赶紧深呼吸,强行压下去。

“你先坐。”徐曼文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新的被褥,脸还是红的,“我给你打地铺。”

“老师,地上凉。”

“那……那你睡床,我打地铺。”

“那更不行了。”陈元往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坐,摆摆手,“你睡床,我坐椅子上对付一宿就行。”

“那怎么行!”徐曼文急了,“椅子上怎么睡?你明天还要上课!”

两个人你推我让,谁也不肯睡床。

最后还是徐曼文一咬牙,红着脸说:“要不……都睡床吧。床虽然不大,但挤一挤,也能睡下。中间……中间放个枕头隔开。”

陈元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都三十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行。”他点头,“听老师的。”

关了灯,屋里一下黑下来,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两个人各自躺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一个枕头,像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可这一米五的床,能有多大?

陈元一翻身,胳膊就碰到了徐曼文的背。

徐曼文一挪,头发丝就扫到了陈元的脸上,痒痒的。

“对……对不起。”

“没事。”

黑暗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的、徐建国的呼噜声,跟拉风箱似的。

“陈狼。”过了半天,徐曼文忽然小声开口。

“嗯?”

“谢谢你。”她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今天……我爸妈特别高兴。我妈好久没那么笑过了。”

“小事。”

又过了一会儿,徐曼文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方向。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摘了眼镜,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比平时大,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轻浅浅的。

她早就去厕所换了睡衣,一件真丝的吊带睡裙,米白色的。被子里,那具成熟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锁骨深深的两道沟,再往下,是真丝料子裹着的、饱满的弧线,腰肢收进去,又顺着胯骨舒展出来。

三十岁的女人,身子熟透了,像挂在枝头沉甸甸的水蜜桃。

陈元躺在旁边,鼻腔里全是她身上的味道,耳朵里是她浅浅的呼吸声,视觉、嗅觉、听觉,三面夹击。

他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想想秦幽……呕!

还别说,一想到秦幽那张冷冰冰的脸和那一晚上的酷刑,陈元浑身一个激灵,顿时心如止水,万念俱灰。

“陈狼。”徐曼文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轻,带着点颤,“你……睡着了吗?”

“没。”

“我睡不着。”她咬了咬嘴唇,被子底下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他这边挪,“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其实今天……”徐曼文的声音抖得厉害,“我请你来家里,不光是为了应付我爸妈。”

陈元的心提了起来。

“我……”徐曼文的手,终于碰到了他的胳膊,指尖烫烫的,“我三十岁的人了,不是小姑娘了,有些话,我说得出口。陈狼,我今天看你跟我爸聊天,看你搬桌子,看你护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我心里头,有点喜欢你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