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石室,翻江倒海。

两条巨蟒缠斗在一起,水桶粗的身子绞着、缠着、翻滚着,搅动得整个深潭像开了锅。

巨大的力量撞在石壁上,震得整片水域嗡嗡作响,碎石头哗啦啦往下掉。

白蛇的毒牙,狠狠咬进大蟒蛇的背脊,毒液滋滋地往伤口里灌。

大蟒蛇吃痛,猛地一个翻滚,巨大的身躯反过来绞住白蛇的七寸,死命收紧。

白蛇的鳞片一片片绷起,又一片片错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白蛇尾巴横扫,扫在大蟒蛇的头上,打得它眼冒金星。

大蟒蛇不退,硬生生扛着,一口咬住白蛇的脖颈侧面,死不松口。

鲜血,把整片水域都染红了。

一条为了守药。

一条为了救人。

斗到最后,白蛇头顶那两个鼓包忽然裂开,两截小小的、晶莹的角,冒出了头!

蛇冠!

这条白蛇,已经在往蛟的方向蜕变了!

可也正因为蜕变在即,它消耗巨大,体力不支。

大蟒蛇瞅准机会,拼着后背被毒牙撕下一大块肉,硬生生把它从石室中央撞开,一口叼住那株荧光植物,连根拔起,转身就走。

白蛇嘶吼着追出通道,可伤得太重,追出十几米,庞大的身躯就慢了下来。

大蟒蛇叼着植物,冲出深潭,水花炸起几米高。

它浑身是伤,背上一个血窟窿,脖子侧面两个深深的牙洞,鳞片掉了几十片,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可它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叼着植物,游到岩石边,把陈元重新叼起来,一头扎进雨幕里的深山。

身后,深潭水面轰然炸开。

白蛇冲出水面,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吼声穿过雨幕,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满山的飞鸟扑棱棱乱飞。

它头顶那两截小小的蛇冠,在闪电里泛着红光。

它不甘心!

可它伤得太重,追不动了!

它在潭边盘旋了几圈,最终不甘地嘶鸣一声,缓缓沉回了深潭,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青城山深处,一座古寺。

青瓦红墙,掩映在雨幕和雾气里,檐角的铜铃被风雨打得叮当作响。

大殿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的老道,负手而立。

他头发花白,挽着个道髻,一柄拂尘搭在臂弯上,正望着深潭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刚才那一声蛇吼,他听见了。

“那个东西被夺了。”老道喃喃自语,捋了捋胡子,忽然又轻轻一甩拂尘,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接下来那一场大劫,他能不能渡得过去。”

“天要下雨,人要遭劫。”

“渡过去,是真龙!渡不过去,是枯骨!”

老道摇摇头,转身回了大殿。

殿门吱呀一声关上,铜铃还在风雨里叮当乱响。

……

深山里,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着,里面干燥避风。

大蟒蛇叼着陈元钻了进去,把他轻轻放在山洞最里面的干草堆上。

它低下头,信子伸出来,开始一点一点舔舐陈元身上那层琥珀色的黏液。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层包裹了陈元三四天的浓稠液体,一碰到大蟒蛇的信子,就像活了似的,顺着它的舌头,缓缓流回它的口中,被它吸了回去。

随着黏液一点点被吸走,露出了陈元的身体。

他的呼吸平稳,脸色红润,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背上那几道爪痕,全都不见了。

不光这次的伤,连他以前留下的那些刀疤、枪伤,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皮肤光滑得不像话,隐隐还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伤,全好了。

只是人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