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破境的动静不大,但梅映雪还是察觉到了。

她调息刚好,脸色还白着,就赶回了铁血佣兵团的驻地。

她走到君傲的床边,低头看君傲。

他躺着,呼吸均匀,脸上有了血色,绷带缠得满身都是,像个木乃伊。

梅映雪盯着那些绷带看了很久。

她护了他二十年。

小时候他爬树摔破膝盖,她给他上药。

练剑划伤手背,她给他包扎。

十八岁那年他偷跑去青楼,被她提着剑抓回来。

君临安大怒,打了他屁股,血淋淋的。

也是她给上的药。

可她从没见过他伤成这样。

绷带从胸口缠到腰,左肩厚厚裹着,露在外面的皮肤还能看见没擦净的血痂。

梅映雪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绷带边缘,然后收回手。

眼泪掉下来,没出声。

“这绷带,”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谁绑的?”

李云溪:“是我。”

梅映雪转过身,看着她:“你绑的?”

“嗯。”

“全身上下,都是你绑的?”

李云溪顿了顿:“是。”

“这么说,”梅映雪声音冷了,“你把他看光了。”

李云溪脸一红,随即挺起胸:“看光了又怎样?我也是他未婚妻,将来……”

“将来你也是小老婆。”梅映雪打断她。

李云溪噎住,气势弱了三分:“按规矩,我是侧妃……”

她原本还想争一争正妃之位。

可眼前这女人当着她的面杀了一位天人后,她的念头就没了!

“我乡下人,不懂规矩。”梅映雪说,“我就知道,小老婆就是小老婆。”

李云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算你是小老婆,”梅映雪盯着她,“你跟他还没成亲,凭什么看他的身子?”

“他伤得那么重!我不看怎么包扎?”李云溪急了。

“这儿没男人吗?”梅映雪看向铁血。

铁血脖子一缩,干笑:“那个……梅剑仙,我就是个粗人,手笨,干不了这细活……”

梅映雪又看猴子。

猴子快哭了:“大姐,我就一条胳膊,想干也干不了啊!”

梅映雪不说话了。

她心里堵得慌。

像是自己藏了二十年的宝贝,突然被别人拆开看了。

虽然这宝贝早晚要见人,可第一个看的应该是她才对。

她站在那儿,脸色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松。

“他五岁那年,我给他洗过澡。”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那时候他还没我腿高,浑身都是泥。是我先看的。”

这么一想,心里不堵了。

她弯腰,从旁边抓起一件干净衣服,轻轻盖在君傲身上。

“等他醒了,告诉他,我晚点再来。”

说完,转身出了山洞。

李云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昏迷的君傲,咬了咬嘴唇。

......

南边,扶桑鬼国大营。

八十万大军黑压压铺满平原,旌旗如林。

最前方,十几位高级将领按刀而立,个个气息强横,最低也是第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