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牛越说越气,声音大到整个骨头厅都在嗡嗡响。

"渣都没给我们留!一块都没剩!就这么全碎了!"

事情是前几天发生的。

扶它部落的机甲在天河上空遇到了一个不明飞行物。

东西不大,外形像颗银色水滴。

但速度快得邪门。

出来查看情况的机甲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动力核心就被击穿了。

整台机甲当场在天河上空散架,碎成一堆废铁叮叮当当往河里掉,溅起几朵水花,就被急流冲得干干净净。

有一个兽人命大,在解体前拼了命弹射出来。

零下一百多度的气温里,靠着一身厚皮硬扛,半游半爬上了岸。

回来的时候,总共冻掉了四根脚趾和三根手指。

这事儿,在扶它部落内部闹得挺大。

但闹的原因不是死了人。

百万级的部落,五个兽人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随便找两个兽人虽然两个月就能生十几个了,连部落内部的死亡统计都懒得更新。

真正让母牛炸了的,是面子。

扶它部落的机甲,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当场打爆了。

这事要是传到天河其他部落耳朵里,扶它部落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母牛当时就想全军出击,将所有兽人叫醒去战斗爽。

但白色死神已经来了。

地表温度直接砸到零下一百度以下,出去就是送死。

他只能忍着,派出一些侦查兽人去侦查下情况。

于是,他从冬眠堆里踢醒了五个倒霉蛋。

让它们开着部落里最后一台还能飞的侦察机甲,顶着极寒,顺着水滴最后逃跑的方向一路往南追。

母牛站起来了。

他一站起来,整个骨头回忆厅都显得矮了,六米多的身躯像一座肉山,居高临下地瞪着下面一个负责通讯的瘦小兽人。

只有五米左右的瘦小兽人裹着张破兽皮,冻得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回……回首领……"

"追踪机甲最后发回来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它们说顺着线索一路往南飞……飞到了……飞到了极南边那个大森林……"

"南部森林?"

母牛一听这地名,脸上的愤怒里立刻多了一层鄙夷。

不光是他。

周围那群正在发抖的头领们,听到南部森林几个字,也一个个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在这些占着天河两岸肥水的城里兽人眼里。

南部森林就是穷乡僻壤中的穷乡僻壤。

天河两岸能养活几亿兽人,靠的是河水和两岸丰富的猎物。

南部森林呢?离天河远得要命,猎物少,食物链单薄,连养几百号兽人都费劲。

更别提那座山了。

那座通体漆黑,高得扎眼的巨大矿山。

天河两岸的兽人都知道它。不是因为它有什么价值,而是因为它什么价值都没有。

矿石硬得离谱,最锋利的兽牙啃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以前有兽人去试过开采,带着最硬的骨锤,铆足了劲往上砸。

骨锤碎了三把,矿石连道白印都没出现。

就像让一群原始人拿石斧去凿金刚石,使多大力气都是白费。

后来就没人去了。

一座挖不动的废山,一片养不活人的穷林子,谁去谁是傻子。

"那群穷鬼待的破地方?"

一个头领吸着鼻涕嘟囔,"那边的野兽瘦得塞牙缝都嫌小,拿什么养兵?"

"就是!"另一个头领附和着,一边搓冻僵的胳膊。

"那破森林中间就有座大黑山,俺们以前派人去挖过,最重的铁镐砸上去连个白点都不留。纯纯一座废物山!"

"对!攻击我们的东西,肯定就藏在那破山底下!"

母牛听完,火气不仅没下去,反而更旺了。

被一群窝在穷乡僻壤、守着座废山的虫子,撞碎了自家机甲。

这传出去,他母牛的脸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