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并不如何响亮、却异常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松本健一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柔韧而坚韧的橡胶墙,又像是被狂奔的犀牛迎面轻轻“碰”了一下。一股凝练如针、却又厚重如锤的诡异劲道,透过聂虎的肩膀,毫无阻碍地透入他的胸膛,然后轰然炸开!
“唔!” 松本健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苍白。他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前冲之势,被这股诡异劲道轻易瓦解、倒卷而回。他感觉胸口一阵烦闷欲呕,气血翻腾,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甚至黑了一下。脚下再也无法保持稳定,噔噔噔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垫子上留下深深的凹痕,直到后背“嘭”地一声撞在体育馆的墙壁上,才勉强止住退势,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看向聂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骇然。
而聂虎,在肩撞命中之后,并未追击,甚至没有趁势进击。他只是顺势收肩,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呼吸略微深长了一些,脸色依旧平静如常,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过多的凌乱——除了胸前被拳风划开的那道小口。
一招。
真的只是一招。
从松本健一暴起出拳,到聂虎微幅闪避、贴身肩撞,松本健一暴退撞墙,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最多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体育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的两人。松本健一带来的那些道馆学员,包括赵刚在内,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倨傲和挑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茫然。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比、战无不胜的总教练,竟然……被一招击退了?而且看起来吃了不小的亏?
古武分社的社员们也同样惊呆了。他们知道聂教头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面对松本健一那凶猛无比的一拳,聂教头竟然用那种近乎艺术般的微妙身法躲过,然后轻描淡写地一靠,就……就赢了?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厉害”的认知。
沈星河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喃喃自语:“寸劲?不对,是整劲……不完全是……是听劲?化劲?他预判了对手所有的力量变化,在最恰当的点切入,用最小的动作引发了对方力量的反噬……这需要对身体、力量、时机精确到恐怖的掌控……”
周岩则死死盯着聂虎刚才站立的位置,又看看靠在墙上喘息的松本健一,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这才是真正的武功!不是蛮力的对撞,而是技巧、时机、控制的完美结合!
阿龙和阿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敬佩。他们知道虎哥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松本健一那一拳,换作他们,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并反击。虎哥的实力,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才被松本健一有些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他扶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但眼中的震惊却久久不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依旧平静站在场中的聂虎,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松本先生,承让了。” 聂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抱了抱拳,语气平和,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交锋只是寻常的打招呼。
松本健一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腹间依旧有些翻腾的气血,眼神复杂地看着聂虎。良久,他才缓缓弯下腰,对着聂虎深深鞠了一躬,用比刚才更加生硬,但却多了几分肃然的中文说道:“聂先生,武道精深,松本……受教了。今日是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这突然的鞠躬和认输,再次让在场众人,包括他带来的学员,大吃一惊。以松本健一刚才表现出来的强势和骄傲,竟然如此干脆地认输?
聂虎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松本先生言重了。切磋较技,点到为止。松本先生的空手道刚猛凌厉,根基深厚,聂某也是取巧,当不得真。”
他这话并非完全谦虚。松本健一那一拳,无论速度、力量、气势,都堪称顶尖。若非聂虎早已从对方的眼神、肌肉的细微颤动、重心的变化中预判到了攻击的路线和力道,并以《养气归元诀》修炼出的敏锐感知和精准控制,在毫厘之间完成闪避和反击,胜负或许不会如此迅速分明。松本健一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松本健一直起身,摇了摇头,苦笑道:“聂先生不必安慰。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我松本习武三十余年,自问在发力、速度、实战经验上已少有短板。但今日方知,武道一途,除了刚猛迅捷,更有对力量入微的掌控,对时机妙到巅毫的把握。聂先生方才所用,已近乎‘道’。是我坐井观天,小看了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
他这话说得颇为诚恳,看向聂虎的眼神,少了几分战意,多了几分探究和敬佩。他转向自己带来的学员,包括赵刚,沉声道:“你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平日让你们苦练基础,锤炼发力,你们总觉得枯燥。今日见到聂先生的手段,可知道基础和对力量掌控的重要性了?回去之后,训练量加倍!谁敢懈怠,逐出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