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什么叫【灵植夫证】你已经预定了?(求月票)

简单的一句话,既没有正面承认那个「副社长」的头衔,也没有否认,而是以一种师兄对师弟的勉励口吻,将这层关系轻轻揭过。但这落在贺言等人耳中,却无异於是一颗定心丸。

「是!谨遵副社长教诲!」

几人面露喜色,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再次行礼後,兴高采烈地向着结义社的方向跑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叶英师兄……这是个妙人啊。」

他在心中低语一句,倒不是记恨,而是想着日後该如何从那位精明的师兄身上,再「讨」回点什麽。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当了这「副社长」,那草傀术的精要,叶英师兄总得倾囊相授吧?

念及此处,苏秦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继续向着庶务殿的方向走去。

庶务殿。

晨钟敲响过後的殿堂,透着一股肃穆的陈旧气息。

高大的红漆立柱支撑着弯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陈墨与淡淡的檀香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二级院运转的枢纽,也是学子们领取月例、交接任务、更迭身份的必经之地。

柜後的执事,依旧是七日前的那位黄姓执事。

他正低着头,手中握着一方印监,机械而熟练地在一叠公文上盖着红章。

那「啪、啪」的声响,在这略显空旷的大殿里,构成了单调的韵律。

苏秦走到柜前,并未出声打扰。

只是静静地将那一枚刻着「百草」二字,隐隐流转着四十八名排位金光的身份铭牌,轻轻放在了柜的梨花木面上。「啪。」

一声轻响,打断了执事的动作。

那执事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被大清早打扰的不耐,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掌看上去,目光落在那枚铭牌上。下一瞬,他的动作凝固了。

那枚铭牌上的金光并不刺眼,却足以烫伤他的视线。

黄执事缓缓擡起头。

当看清那斗笠下平静温和的面容时。

他那张原本有些紧绷、带着几分公事公办冷漠的脸庞,瞬间像是冰雪消融般,舒展开来。

「苏……苏师弟?」

黄执事放下了手中的印监,甚至下意识地站起身,双手在那身灰色的执事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铭牌。「七日前,是你来办的试听生入籍正式生。」

苏秦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仿佛并未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剧变:

「今日,还要劳烦黄执事,替我更换一下身份名碟。」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

黄执事连连摆手,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亲近与感慨:

「分内之事,谈何劳烦。」

他一边手脚麻利地翻找着入室弟子专属的造册,一边看似随意,实则郑重地开口道:

「我叫黄方。」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这庶务殿里人来人往,天才我见得多了。」

「但像苏师弟这般…

黄方擡起头,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眼神中没有了七日前的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视:「七日前,我给你盖那试听生的章时,只觉得你是个沉得住气的新人。」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七日……」

「这枚章,就要换成金叶子了。」

黄方感叹着,从身後的紫档木柜中,取出了一个托盘。

托盘之上,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袍。

那并非寻常弟子的灰布或青衫,而是质地极佳的流云锦。

衣袍通体呈淡雅的竹青色,领口与袖口处,用不知名的金线,细细密密地绣着一片片栩栩如生的叶子。金叶。

在百草堂,乃至整个灵植一脉,这就是身份的象徵。

入室弟子。

黄方双手托着托盘,将其郑重地推到苏秦面前,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

「苏师弟,或者说……苏师兄。」

「这二级院里,达者为先。」

「你如今入了前五十,又是罗师亲点的入室弟子,论地位,已然在我这个蹉跎多年的老执事之上了。」「日後若是在庶务上有何不便,尽管来找我黄方。」

「别的本事没有,但这殿里的一亩三分地,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这是示好。

也是一种极其聪明的投资。

七日前,他公事公办,是因为苏秦只是个前途未卜的试听生。

七日後,他折节下交,是因为苏秦已是潜龙出渊,势不可挡。

苏秦看着黄方那张诚恳的脸,并没有因为对方前後的态度差异而心生鄙夷。

世情如此。

这本就是修仙界最赤裸也最真实的规则。

只要对方没有恶意,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路人要好。

「黄师兄客气了。」

苏秦接过托盘,并没有顺杆爬地改口叫师弟,依旧维持着那份谦逊的称呼:

「初来乍到,日後少不得要麻烦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得黄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连点头,亲自引着苏秦去往更衣的静室。静室内,铜镜高悬。

苏秦解下那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青衫,换上了那套象徵着荣耀与特权的金叶袍。

流云锦触感微凉,贴在肌肤上,却透着一股温润的灵气波动。

这衣袍本身,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微型护身法器,水火不侵,尘埃不染。

苏秦站在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那淡青色的衣袍衬得他气质愈发沉稳,领口的那枚金叶,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内敛而尊贵的光芒。苏秦擡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绣工精致的金叶。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让他的思绪,在一瞬间飘忽到了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

那晚,青竹壖下。

王烨师兄也是这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草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时候的对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师兄。」

当时的苏秦,声音平静,带着一股子少年人不识愁滋味的锐气:

「入室弟子,很难吗?」

王燃当时是一愣,随後说了那规则:

记名弟子前二百,入室弟子前五十。

苏秦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那是他对自己的审视,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只要在月考中拿到这个名次,这身份,这待遇,不就都有了吗?」

「若是靠着冯教习的赏识,哪怕现在给了我入室弟子的名头,我实力不济,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如坐针毡,难以服众。」「但若是靠我自己考上去…」

那时的他,笑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从容:

「那是迟早的事。」

「既然迟早都会有,是早几天,还是晚几天……」

「又有什麽区别呢?」

苏秦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迟早的事…」

他低声呢喃着这四个字。

那时候的他,虽然自信,虽然有着面板作为底气,但心中对於这个「迟早」的定义,是以「月」为单位的。他想过自己会一步一个脚印,从普通弟子做起,在某次月考中杀入前二百,再经过数月的沉淀与积累,最终登入前五十。这是一个稳紮稳打的过程。

是一个需要时间去发酵、去证明的过程。

可是……

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玩笑。

从那晚对话,到今日身披金叶……

中间隔了多久?

甚至不到一周。

仅仅是一场月考,一场因为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而变得充满了变数与机遇的考核.

便将这原本漫长的过程,硬生生地压缩在了一瞬间。

「太快了……

苏秦轻叹一声,手指离开了那枚金叶,垂在身侧。

这种感觉,并不全是欣喜。

更多的是一种脚下踩空的不真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那份名为「德不配位」的隐忧。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通脉五层。

这个修为,放在新生里或许算是个校佼者,甚至称得上碾压。

但在那种子班,在那强手如林的入室师兄内……

简直就是垫底的存在。

除了他,百草堂其余几位入室师兄,哪一个不是通脉九层圆满?

哪一个不是在二级院沉淀了许久,手段繁多、底蕴深厚的老牌强者?

他能站在这里,能穿上这身衣服。

靠的是【万愿穗】的特殊性,靠的是些许抉择的运气,靠的是考核中对心性的看重。

这是运气,也是机缘。

但对於其他的同门来说……这未必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若是只靠着「天元』的名头,和这一次取巧的「护士土………」

苏秦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或许罗师认可我,王烨师兄认可我,甚至邹文邹武他们也认可我。」

「但百草堂还有近两百号人。」

「那些被我挤下去的师兄师姐,那些看着我一步登天的同窗……」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会有些许微妙的想法。」

「在这二级院,实力才是硬通货。

光有心性,没有与之匹配的手段,这金叶子穿在身上……」

「怕是也烫得很。」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一一斩断。

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既然觉得虚,那就想办法把它坐实了!!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能让所有人发自内心承认他「入室弟子」资格的契机。

苏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天前在百草堂的一幕。

那时候,李长根师兄,带着一众同门,围着叶英师兄,言辞恳切地请求分享心得。

【「叶师兄,明日大考在即,不如,请你分享一下「草木皆兵』的心得?」】

那时候的叶英,虽然不是正主,但那份被众人簇拥、期待的场景,却给苏秦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在百草堂,有一种风气。

那便是不吝赐教,薪火相传。

强者分享心得,弱者从中受益,这不仅是一种传统的延续,更是一种确立威信、赢得尊重的最佳方式。「草木皆兵…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亮。

那日他在藏经阁,借着【万民念】的加持,一口气将这门八品赤谱法术推演至四级点化之境。这可是连许多入室师兄都未曾掌握的杀伐大术!

在月考的兽潮之中,正是凭藉这门法术,他才能以通脉五层之躯,硬抗通脉九层的妖兽围攻。这实打实的战绩,已经通过云镜,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如今,大家都已经知道,那个在藏经阁悟道的神秘人是他。

那个掌握了四级【草木皆兵】的人,是他。

那份对於这门法术的渴求与好奇,此刻正压抑在众人的心头,只差一个宣泄口。

「既然如此……」

苏秦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向着静室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心中的念头便坚定一分。

「那便让这【草木皆兵】的心得…」

「成为我苏秦,正式拜入百草堂入室弟子席位的一份……」

「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