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编的。

后来她说过一句话。

“你送我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摘。”

现在这对红绳躺在客房的书桌上,旁边是一盒没动几口的外卖。

他在想裴凝雪今天经历了什么。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她在客房里没出来。

中午吃面,她全程一个字没说。

下午,他去接林晚晚。

晚上,他在酒店里跟两家人推杯换盏,给林书贤敬酒。

她一个人在客房里。

被鱼竿砸了脚,灯泡是坏的,外卖是凉的。

然后他妈回来了,拎着打包袋进去,她站起来鞠了个躬,说阿姨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陈知右手松开红绳,抬起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在车厢里炸开。

司机从后视镜里吓得一哆嗦,方向盘差点打歪。

“兄弟!你干嘛呢!”

陈知没理他。

左脸火辣辣的疼,疼得他脑子清醒了一些。

“师傅,还有多远?”

“正常二十五分钟,这个雨……得半个钟头。”

十点三十二分。

航班十一点二十。

提前四十五分钟停止值机。

也就是说,他最多还有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

“师傅,求你了。”

司机没吭声,但油门又深踩了一脚。

车窗外的路灯和霓虹全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往后飞速退去。

陈知把手机亮度调低,打开微信,搜索裴凝雪的号码,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他又给老赵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一下裴总坐的那班航班是哪个航站楼。”

老赵回得很快:“T2,南航CZ6586。”

“值机柜台在哪个区?”

“F区,靠近安检口。”

十点四十一分。

车驶上了机场高速的匝道。

雨势小了一点,但路面积水很深,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水花溅到车窗上,把视线重新糊住。

陈知攥着手机,反复刷新微信。

好友申请的状态始终没有变化。

她没通过。

也没有拒绝。

十点四十八分。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T2。”

车还没停稳,陈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暴雨兜头浇下来,三秒钟就把他从头到脚淋透了。

他往航站楼大门跑。

进门的一瞬间,空调冷风打在湿透的衣服上,激得他打了个寒战。他顾不上,直接往F区值机柜台冲。

到了柜台,没有人排队。

值机已经关了。

他转头看向安检口的方向。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安检通道前面的队伍已经很短了。

然后他看见了。

人流的末端,一个穿着米白色薄风衣的身影,拖着银色行李箱,正把身份证递给安检人员。

头发散在肩膀上,微微卷曲,背影笔直。

陈知的腿发软了一瞬,随即拼了命地往那个方向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水渍拖出一长串脚印。

他跑到安检口外面,隔着那条该死的黄线,声音劈了似的喊了出去。

“裴凝雪!!”